俗話說,“受傷的手指經常被人碰”。為什麼一個人會有“受傷的手指經常被人碰”的想法呢?
道理很簡單,是我們對受傷的指頭格外注意罷了。可見,我們對外界的感知是有選擇的。這也就是為什麼“說曹操,曹操到”。並非我們的預言多麼准,只是恰好符合經驗的事情被我們記住了,而不符合的卻被我們忘記了,使我們的選擇更有力地證實這句話罷了。
類似的例子很多。有的人相信預言性的夢,也確實可以舉出一兩個例子。但是,他忘記了大多數預言性的夢都沒有實現這個事實。有時還會聽到,某某算卦算得可准了,而事實是,偶爾算得准的留在了那些輕信的人們心中,而大量未算准的卻被他們遺忘了。
事實上,在各種場合下,預言准的時候都是極少的。只不過人們往往會輕易地忘掉一百次失敗的預言,卻津津樂道偶然的一次成功罷了。相當數量的巧合事件,都可由此得到解釋。
另一種解釋是佛洛德從潛意識觀念出發給出的。佛洛德引用了一則發生在他的朋友布列爾身上的事情。布列爾與太太在一家餐廳吃飯。在交談中,他忽然停下剛才的話題,說了一句無關的話:“不知道饒醫師在匹茲堡幹得如何?”太太驚訝地說:“幾秒鐘前,我也正在想同樣的事哪!”這似乎可作為一個非常典型的心靈感應的事例。但是,當他們偶然向門口看去,發現一個與饒醫師長得非常像的人路過。推想一下,這個人應該剛從他們的桌前走過。只不過當時兩人在專心談話,意識中都沒有注意到他,但他的存在,攪起了兩人潛意識中對朋友的想念。在此情況下,兩人出現相同的想法便沒什麼奇怪的了。然而,如果沒有偶然地看到那個人的話,這將是一個根本無法做出常規解釋的事。
由此我們亦可推知,許多似乎無法用常規解釋的所謂“神奇”之事,可能是因為我們對事情發生之前、之時或之後的背景知識瞭解得不夠多(可惜的是,大多數情況下這種背景知識我們將永遠無法瞭解到)。當我們對相應的背景知識有足夠的瞭解時,我們就不用投向神秘論的懷抱了。
但是對於“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”的人來說,再有說服力的解釋都無法一勞永逸地解除他們的所有懷疑。當他們內心中相信“有”時,總會盡一切努力反駁“無”的說法。人們似乎具有一種對特異現象的天生喜好,似乎都願意相信這種不合常規、不合乎邏輯與情理的事情的存在。
對此,佛洛德解釋:“雖然生命把我們置於它的嚴格規則的控制之下,但一開始人們就產生了一種抵抗……理性變成了敵人,它剝奪了我們如此之多享受的可能性。我們發現,我們也許會得到很多的樂趣,哪怕暫時擺脫理性的束縛,沉浸於無聊的誘惑之中。”換句話說,當人們認識到自己生存於一個因果關係的大網中,受到必然性的制約時,理性告訴人們不得不接受這種處處受束縛、無時不處於枷鎖中的命運時,情感卻寧願相信:存在著超出於因果關係之外的奇特事物。當理性大聲喊出“是”的時候,情感的力量卻在內心深處默語:“如果不是這樣,多好。”
理性告訴我們的是可信的,但卻因其不可愛而受到情感的排斥,而那些不可信的受到理性排斥的事物卻受到了情感的熱烈歡迎。相當比例的人內心中充滿了這種理性與情感之爭。在此情況下,就無怪乎人們會“聽到風就是雨”,相信並傳播一些理性所拒斥的奇談怪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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