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法換位思考的人 自私又幼稚

你幾乎意識不到自己什麼時候犯過這種錯誤,但你很可能經常抱怨:“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!你怎麼這麼笨,就是不明白呢!”這時你很可能產生了自我透明感錯覺。

有“眼力見兒”是一種美德,總是在不經意間感動人,特別是女人。一張及時塞到手裡的面巾紙;一個開車門的細節都有意想不到的加分效果。這種美德如此被高估就是因為它越來越罕見了。

更常見的是另一些糾結:該不該抱怨那個看著自己跑過來卻關上電梯門的同事?該不該責備那個第一次發郵件,卻沒有寫自我介紹的新同事?其實他們不是自私,只是缺乏經驗。

顯得不自私、善解人意不是件容易事。每一次我們試圖從別人的角度看世界時,都以自己為出發點,經驗可以幫我們走得更遠,體會到別人的感受。

當他人出現時,“我”就誕生了

剛出生的嬰兒只是一個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聯繫的生命體,他分不清什麼是自己,什麼是外界,心中還不存在“我”這樣一個概念。當我們漸漸感受到他人和自己的不同時,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和其他人一樣,不是世界的中心,只是佔有這一兩米的空間而已。

社會學家喬治•赫伯特•米德曾說:當我們能夠想像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形象時,自我就出現了。當我們進而能夠修正自己的行為,使之符合我們所知覺到的他人的期望時,就成了社會人。成熟就是這樣一個從自我中心不斷社會化的過程。

年齡越小越不會從他人的角度考慮問題,不是因為人生來自私,而是因為幼兒的大腦還不具備這個能力。如果給一個3歲小孩兒講故事:梅梅和雷雷一起玩球。雷雷回家吃飯,先把球放在了門後面。在雷雷走的時候,梅梅把球裝進了沙發旁的綠盒子裡。那麼,雷雷回來會到哪去找球呢?作為一個6歲以上的人,你很容易就能回答出“到門後面找”,因為雷雷不知道球被轉移了。但是3歲孩子會回答“到綠盒子裡找”,因為他們體會不到人與人視角的不同,認為自己知道的別人也都知道。

我就在這!你怎麼看不見我?

不要以為自己比3歲小孩強多少,成年人也常常陷入一種錯覺,以為自己是透明的,別人應該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,這在心理學上被稱為“自我透明感錯覺”。你幾乎意識不到自己什麼時候犯過這種錯誤,但你很可能經常抱怨:“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!你怎麼這麼笨,就是不明白呢!”這時你很可能產生了自我透明感錯覺。

別人不會像你想的那樣理解你,不信試著在心裡哼一段經典旋律(比如《歡樂頌》,要保證聽者一定熟悉這首曲子),邊在心裡哼邊用手敲擊節奏,你覺得別人有多大可能猜出你哼的是什麼歌?

心理學家伊莉莎白•牛頓的研究發現,敲擊者平均認為猜對的概率可以達到50%,而實際上猜對的概率只有3%。人們在敲擊節奏時心裡不可避免地會哼唱出曲調,甚至會出現複雜的交響和合唱,而聽者獲得的資訊僅僅是簡單、無規律的敲擊節奏。甚至對於敲擊者的一個停頓,聽者都很難分辨究竟是停,是拉長音,還是僅僅因為敲擊者忘了下面該怎麼敲。但是敲擊者感受不到聽者的這些困難,以為自己能聽到的別人一定也能。

還有些人高估了自己在人群中的醒目程度,當你打電話問他在哪時,他從來不借助任何地標,而是把自己當作地標,認為所有人都應該看見他:“我就在這啊!”

Email :方便了溝通還是製造了溝通障礙?

我們還常常高估自己的表達能力,很少覺得自己應該對聽眾的一頭霧水負責,還怪他們理解能力差。芝加哥大學心理系的寶姿•凱莎(Boaz Keysar)和安妮•瀚利(Anne S。 Henly)讓參與實驗的學生對其他人朗讀一段有歧義的話,發現聽眾並不像這些學生以為的那樣理解這段話的意思。

面對面的交流尚且難以完全溝通,Email 交流就更容易產生誤會。可是很少有人能意識到這一點,以為自己的意思可以通過文字準確表達。在紐約大學斯滕管理學院賈斯汀•克魯格的研究中,人們想當然地以為90%左右的情況下,其他人能夠看出他們郵件中的語氣是諷刺還是直敘,而實際上這個數字只有56%。

就像敲擊音樂一樣,我們通常很難意識到別人是看不到表情,聽不到語氣的,不過克魯格想辦法讓實驗參與者意識到了自己表達的不足。他讓參與者把同樣的話製成 Email 和錄音兩個版本,這時參與者客觀地正確估計出了別人對自己的理解程度,因為這時他們可以意識到Email表達的局限性。

就在閱讀這些文字時,你可以想像文盲看到這些字是怎樣的感覺嗎?有人把這種無法理解他人的現象叫做“知識的詛咒”。我們每多一點知識就會失去一分對沒有這個知識的人的理解。小孩子在與外界不停的互動中漸漸意識到了他人的存在,而這才只是個起點。真正的成熟不是能夠“橫看成嶺側成峰”,而是懂得“遠近高低各不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