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期
第 7 章 · 约 2183 字
宋幼圓抱著書轉身的瞬間,手腕忽然被攥住。
林霽寒的指尖冰涼,力道大得指節泛白,他眼底的紅還沒褪干凈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:“你不能跟他在一起。”
她愣了愣,沒掙開,只是抬眼看向他。
傍晚的圖書館玻璃反光把趙臨淵的身影拉得很長,他站在香樟樹的陰影里,指間的煙沒點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這邊。
“趙臨淵不是什麼好人。”
林霽寒的聲音有點急,帶著點她從沒見過的慌亂,“他不擇手段,連兄弟的女人都搶,你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。”
宋幼圓忽然就笑了,是很淡的那種笑,像風吹過湖面的漣漪,轉瞬就沒了。
她看著他,問得很輕,卻字字清晰:“那你呢?
安排人在校門口堵我,拿刀子對著我,逼著我只能找你求助的時候,你算是好人嗎?”
林霽寒的臉一下子白了,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瞬間松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當然知道那些人是他安排的,他只是想讓她害怕,想讓她知道只有他能護著她,可他沒算到趙臨淵會橫插一腳,更沒算到,那些人真的會掏出刀子。
“我那天躲在巷子里,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的時候,你在哪里?”
宋幼圓的聲音很平靜,沒有指責,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是趙臨淵把我拉到身後的。
他就算算計,至少沒讓我真的受傷害。”
她把手腕從他手里抽出來,書角被攥得皺了一塊,像她曾經被揉皺的那段喜歡。
“林霽寒,我們已經完了。
我不需要你的補償,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牽扯。”
她轉身走的時候,沒有回頭。
林霽寒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近校門外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,指尖的煙燒到了指腹,燙得他一哆嗦,才後知後覺地松開手,煙蒂掉在干凈的地磚上,
冒出一點細弱的灰。
趙臨淵把煙揣回口袋里,站直了身子等她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腕上那只很低調的腕表,肩線繃得很直,像隨時準備把她護在身後。
宋幼圓走到他面前,心里那股子壓了半天的氣忽然就涌了上來,想也不想就抬腳,狠狠踢了他小腿一下。
她用的力道不小,鞋尖蹭在他挺括的西褲上,留下一道淺灰的印子。
趙臨淵躲都沒躲,只是挑了挑眉,垂眼看著她氣得圓溜溜的眼睛,像只炸毛的幼貓。
“氣完了?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?”
宋幼圓瞪著他,眼眶有點紅,“從林霽寒身邊安插人,到引我來澳城,再到那天的堵截,全是你安排的對不對?”
趙臨淵沒否認。
他伸手,一把把她撈進懷里,手臂箍得很緊,勒得她有點喘不過氣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低沉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:“是。
再來一次,我還是這麼做。”
宋幼圓愣了愣,抬起手想捶他,拳頭落在他結實的胸口,卻軟得像棉花。
她本來攢了一肚子的火,想罵他心機深,想罵他不把她當回事,可被他這麼抱著,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著熟悉的茉莉香,那些火氣就像被扎破的氣球,一下子泄得干干凈凈。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聲悶氣地說:“那你得等我。
等我畢業,我才答應跟你在一起。”
趙臨淵抱著她的手臂頓了頓,沉默了幾秒,才低笑了一聲,胸腔的震動順著貼在一起的胸口傳過來,震得她耳朵有點麻。
“好啊。”
他說,“反正我已經等了兩年了,不差這兩年。”
宋幼圓猛地抬頭看他,眼睛睜得圓圓的,像被人塞了顆檸檬糖在嘴里,甜得發懵,又有點發澀。
她忽然想起兩年前在港城的那場聚會上,她縮在角落喝橙汁,好像有個很高的男人站在水晶燈的陰影里看她,她那時候以為是自己看錯了,原來不是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趙臨淵已經低頭吻了下來。
他的嘴唇有點涼,吻得很輕,像怕碰碎了她。
宋幼圓眨了眨眼,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,落進兩人交纏的唇齒間,咸咸的,卻又帶著點化不開的甜。
這是她第一次,清清楚楚地知道,這個吻,這個人,這段關系,是她自己選的。
遠處的香樟樹下,林霽寒看著他們擁吻的身影,站了很久很久。
最後他彎腰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煙蒂,扔進旁邊的分類垃圾桶,轉身走了。
暮色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,再也沒有回頭。
時間過得很快,兩年像指尖的細沙,悄無聲息就漏完了。
這兩年里,趙臨淵說到做到,從來沒有逾越過半步。
他每天準時接她放學,周末帶她去吃她喜歡的蝦餃皇和雙皮奶,逢年過節的禮物從來沒缺過,卻從來沒有碰過她,連吻都大多只是落在額頭的輕觸。
林霽寒不甘心,變著法子安排各種各樣的美女出現在他身邊,有知名的模特,有富家千金,有名校畢業的精英,一個個漂亮得像畫報里走出來的人。
趙臨淵從來沒正眼看過。
那天中環的私人會所里,酒局剛散,一個穿酒紅色吊帶裙的模特端著酒杯湊過來,指尖故意蹭過他的手背,聲音軟得能滴出水:“趙總,聽說你最近在看港島的地皮?
我剛好認識幾個規劃局的朋友,要不要找個時間聊聊?”
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著看趙臨淵的反應。
誰知道他只是皺了皺眉,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:“不用了,我家里有人在等我畢業。”
滿場嘩然。
誰都知道趙臨淵畢業快十年了,哪來的等畢業?
只有跟在他身邊多年的助理知道,他說的那個人,是澳城大學那個剛要戴上學士帽的小姑娘。
助理跟著他走出會所,遞過來一份燙金的文件袋:“趙總,您要的戒指定制單出來了,日期定在宋小姐畢業典禮的第二天。”
趙臨淵接過文件袋,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封面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那枚戒指的款式,是他兩年前第一次在港城的聚會上見到宋幼圓時,她隔著櫥窗盯了整整三秒的那款。
訂婚之夜,宅邸里的燈調得很暖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茉莉香。
宋幼圓穿著米白色的小禮裙,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春夜,風卷著玉蘭花的香氣飄進來,她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,涼絲絲的,還是覺得像在做夢。
她以前從來不敢想,自己這樣普通的女生,真的能等到這樣一個人。
一雙溫熱的手臂從後面環住她的腰,趙臨淵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熟悉的茉莉香裹著淡淡的煙草味漫過來。
他把她轉過來,輕輕壓在鋪著真絲床單的床上,指尖拂過她泛紅的臉頰,聲音低沉得像春夜里拂過樹梢的風:“兩年到期了,老婆。”
宋幼圓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,伸手想推他,卻被他攥住了手腕,十指相扣。
就在這時,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一下,屏幕跳出來阮軟發來的消息,末尾跟著一串撒花的表情:“恭喜呀我的圓!
你值得全世界最好的!”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戒指上的碎鉆閃著細碎的光。
茉莉香在室內慢慢散開,濃得像化不開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