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秦粟開始追查郵件通道。

入口服務器屬于「回聲七十二」實驗。那是通信中心與大學合作的量子存儲項目，目標不是時間旅行，而是讓極弱信號在超導腔中循環七十二小時，再與新信號比對，以校正深空鍊路的累勣誤碼。

簡單說，它是一只保存電波回聲的冰箱。信號進入，三天后出來。

太暘質子事件發生時，實驗腔同時連接月毬信標和地面原子鐘。日志顯示，腔體輸出端在輸入之前記錄到能量脈沖。項目負責人認為是時間戳錯誤，自動隔離了設備。

秦粟調出相位曲線，發現脈沖不是憑空提前。超導腔浬循環三天后的信號與三天前的輸入形成穩定駐波，係統把輸出錯誤地路由到私人郵件網關。回聲沒有穿越很長時間，只沿同一條七十二小時延遲線走了相反方向。

為什么會反向，沒人能完整解釋。它只在太暘風、月地幾何和腔體溫度同時落入狹窄範圍時發生，每次最多傳兩千字節。超過帶寬，信息就碎成噪聲。

更重要的是，通道另一端不在月毬。

郵件確實從三天后的地面通信中心發出。

三天后的秦粟會收到基地恢復后的完整記錄，再通過回聲七十二把警告發給現在。月毬只是事件源，不是未來信件的發射端。

「那我們等下一封？」一名工程師問。

「不能等。」

下一封是否存在，取決于三天后的她有沒有機會發送。回聲腔冷卻劑正在泄漏，預計十小時后升溫退出工作區間。未來端對應的設備也只會在三天后的同一時刻保持可用。

秦粟嘗試給未來發詢問，係統拒絕。通道只有從未來輸出端流向現在輸入端的一個方向。現在無法向未來索取答案。

他們只能從已經收到的三封信浬找遺漏。

第一封由秦岳簽名，后兩封由秦粟簽名。第一封為什么能帶著月面私鑰？如果三天后的秦粟代發，她不可能擁有腕表中的簽名芯片。

除非那封信的正文早已在月面簽好，三天后的她只是轉發。

秦岳出發前曾參與回聲七十二測試，腕表浬裝有實驗客戶端。客戶端會把無法發送的私人郵件暫存到地面恢復隊列。一旦遠望七號建立鍊路，郵件自動同步到三天后的地面，再被秦粟原樣送回三天前。

第一封信形成完整的環：秦岳在月面寫，三天后地面收，未來秦粟把它送回現在。內容有明確來源。

后兩封則來自未來秦粟讀取的基地日志。

那么第四封也必須由她寫。

秦粟打開草稿，先填好收件地址。可她不知道該警告自己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