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正文

難看的日子真的來了。

有人在她社群帳號留言，說她吸乾前伕的血還不知足；有人把她過去在公司聚餐的照片截出來，嘲笑她明明也享受過好日子。江晚關掉留言，卻沒有關掉自己。

她開始接回多年沒碰的財務顧問案，替小店做現金流整理，替剛創業的女性老闆看合約。第一個客戶是一間快倒閉的烘焙坊，老闆娘把帳本帶來時一直道歉，說自己不懂數字才把店做壞。

江晚替她把帳拆開，發現問題不是她不會做，而是丈伕以採購名義一直從店裡拿錢。老闆娘看著明細哭了，問她該怎麼辦。

江晚停了一會兒，說：「先把你知道的留起來。不要急著替他想理由。」

說完這句話，她才發現自己也在對過去的自己說。

半年後，審計結果出來。倉庫交易被認定不符合常規，陸承川必須補回款項並對公司損失負責。投資方撤資，董事會要求他暫停職務。許可晴賣掉公寓，拿回父母投入的大部分錢，沒有再來找江晚。

財產清算最後沒有戲劇性的巨額數字。江晚拿回婚前投入的本金、合理的婚後增值，以及那串珍珠項鍊。她把項鍊拿去改成兩顆小耳釘，送給自己。

領離婚證那天，陸承川一個人來。他瘦了很多，沒有再提許可晴，也沒有再叫她晚晚。

簽字前，他問：「如果我當初沒有做那些事，我們會不會不一樣？」

江晚想了一下。

「會。」她說，「我可能會更晚知道，我根本不該把自己交給一個總是替我決定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