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
陸承川在停職一年後離開原公司。

董事會沒有追究到讓他一無所有。他賣出部分股份補回損失，保留少量股權，後來到另一座城市做顧問。共同朋友說他過得不好，也有人轉述他一直沒有再婚。

江晚聽見時沒有特別反應。她已經不需要他的落魄證明自己當初離開正確，也不希望他永遠困在失敗裡。一個人承擔後果後能不能改變，是他的事。

他們再次見面，是因為一份舊房產的稅單寄錯地址。陸承川約在銀行大廳，把檔案和剩餘鑰匙交給她。他看起來比以前安靜，說話前會停一下，不再急著把所有空白填滿。

「可晴和孩子怎麼樣？」江晚問。

「她自己帶。我按月支付費用，也不再參與她的公司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

陸承川抬頭，像沒料到她會問。他說許可晴後來把倉庫轉賣，父母的退休金拿回大半；孩子跟母親姓。江晚點頭，沒有評價。

離開前，他問：「妳是不是從來沒愛過我？」

過去的他總把問題變成只能回答是或不是。江晚這次仍然沒有按他的方式選。

「愛過。」她說，「也因為愛過，我才花那麼久承認，你傷害我的事並不會被愛扺消。」

陸承川低下頭。「對不起。」

江晚接受這句道歉，卻沒有說沒關係。兩人走出銀行後向不同方向離開，像終於把共同賬戶裡最後一筆無法歸類的情緒，也各自領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