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第三次諮商，諮商師請他們說說這兩週有沒有哪件事比較順。晏廷先提了那張高鐵時刻表。

「我本來想叫她別接。」他說，「後來去站裡問，才發現我那天四點下班，傢宴連我都可能遲到。」

「你媽知道嗎？」可晴問。

「昨天講了。她說先吃，不用等。」他摸了摸鼻子，「然後問我可晴會不會來。我說她在安排，沒替妳答應。」

可晴側過臉看他。「她怎麼說？」

「叫妳別餓著趕車。還問我臺中有沒有賣好吃的太陽餅。」

出了諮商室，他們沒立刻離開，坐在樓下咖啡店把手機裡的共用行事曆打開。可晴輸入中秋傢宴，又把拍攝地點和預計收工時間放上去；晏廷填了確認後的輪班、父親下次回診和自己想留的一個休假。

「這個週日你排休做什麼？」可晴看見空白格徬的記號。

「去把機車輪胎換掉。然後想找妳吃晚餐。」他喝了一口咖啡，「現在是在問。」

「晚上可以。我白天交件。」她往後翻一週，「我媽說九月中想去看牙，還沒掛號。我先打給她，不用你載。」

晏廷在父親回診那格打上「待確認」，沒有填可晴的名字。他當著她的面撥給雅雯，等電話接通才說明門診時間。

雅雯那頭聽得到小孩在揹注音。「週三上午？我可以請半天假，但得先送小孩去學校，十點前到醫院行嗎？」

「我那天早班，九點得進站。」晏廷看著行事曆，語速慢下來，「我問爸能不能自己搭車過去。媽若要開店，妳十點到再陪他進診間。」

「先問爸啦。上次他跟我抱怨，你們講得好像他不會搭公車。」

晏廷看向可晴。她正拿手機查母親常去的牙科，沒抬頭。他對著電話說：「好，我晚上去問。他不想搭，我再找別的辦法。」

掛電話後，可晴才把牙科頁面收起來。「雅雯答應得好快。」

「她說十點到，妳別替她加上九點。」晏廷說完自己笑了，「這句我得回去跟爸說。」

她伸手，把他行事曆裡那個週日的「晚餐？」改成「晚餐」。晏廷看見，問：「這樣算訂好了？」

「訂好了。餐廳還沒。」

「那我挑一傢妳不會嫌燈太黃的。」

「吃飯你也管燈？」

「妳上次拍完菜，嫌照片難看，害我等到麵涼掉。」

可晴記得那碗麵，也記得他最後還是把自己碗裡沒泡軟的筍乾夾給她。她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杯子，杯壁還熱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