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沒有阿城的大夜，曉萍請臨時派遣。

來的是六十七歲的余伯，動作慢，做過二十年保全。第一晚遇搶劫，少年拿水果刀要錢。余伯照訓練退後、開靜音警報，不扺抗。少年搶走一萬七，十分鐘後被抓。

總公司檢討卻問，為何收銀抽屜現金超過規定上限。曉萍那晚忙，沒有按時投庫。損失由保險處理，她仍記一次重大缺失。

阿城聽廟公說完，半夜出現在店門口，問少年住哪，打算去審。曉萍叫他先穿制服。

「妳不怕我又翻別人口袋？」

「怕。但現在缺人。」

這不是原諒。她拿出一份自己寫的工作規則：不得以神通讀取顧客祕密；緊急危險可使用力量，事後需記錄；發現犯罪先保護現場並報警；不得咒客人腸胃不順。

最後一條是因有人偷關東煮丸子，隔天腹瀉三次。阿城說只是天氣熱，拒絕承認。

他在規則下按神印。紅泥蓋到桌面，曉萍扣他清潔時間。

少年搶匪的母親隔天來店道歉，提出分期賠償。她在隔壁洗衣店工作，獨自養兩個孩子。阿城看完善惡簿，說少年偷錢是想替遊戲儲值，不是為傢計。

母親臉更難看。曉萍沒有替少年找苦衷，只依保險公司流程提供損失資料。阿城第一次發現，知道完整動機也不會讓賠償、少年事件程序與母親隔天上班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