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正文

週末，書禾的母親來了。

顏母跟團到花蓮，知道女兒在附近工作，帶一袋水果來探班。她在老屋門口看見樂青，第一句是：「妳們是不是復合了？」

書禾說沒有。樂青則接過水果，請她進屋喝茶。

顏母一直很喜歡樂青。離婚後，她仍偶爾傳節日貼圖，樂青回不回都不影響下一次。書禾提醒過幾次，母親總說只是關心，沒有別的意思。

茶喝到一半，顏母提起表妹剛生第二胎。「妳們那時候如果早一點做，現在孩子也上幼稚園了。」

樂青放下杯子。

書禾立即說：「媽，不要講這個。」

「我又不是怪誰。現在醫學很方便，兩個女生也可以有孩子。」

「方便的是技術，不是人生。」樂青說。

顏母尷尬地笑，轉去談水果。半小時後離開，臨走前仍偷偷問書禾要不要把握機會。

書禾把母親送到車站，回來時樂青正在洗杯子。

「對不起。」她說。

「不是妳說的。」

「她這兩年還有傳訊息給妳，我不知道。」

「妳知道能怎樣？」

「請她停止。」

樂青關掉水。「以前妳總說她只是關心。」

「以前我錯了。」

這句道歉來得太晚，樂青沒有因此轉身擁抱她。她只說：「那就現在處理。」

書禾當晚打給母親，清楚說明不得再向樂青提生育、復合或傳私人訊息。顏母先委屈，說自己把樂青當女兒；書禾回答，當女兒也不能越過她說不要的事。

通話結束，樂青坐在客廳整理訪談，沒有問過程。

「她以後不會再傳。」書禾說。

「好。」

「妳還生氣嗎？」

「書禾，妳不能每次做對一件事，就期待我把以前那幾次一起原諒。」

書禾臉熱，點頭回房。

半夜火車經過，她一直沒睡。兩年前的離婚文件裡，她們把冰箱、音響和貓分得很清楚，唯獨沒有一欄叫「誰承擔了別人傢的期待」。那一項全留給樂青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