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
六十天成果會，南月第一次出現小幅獲利。

數字不漂亮，只有三萬七千元，還沒計入冷凍庫折舊。知味沒有把它包裝成奇蹟。她向投資人說明，人潮高峰可能回落、授權商品尚未上市、新店長仍在試用，至少還要兩季才能判斷是否穩定。

投資人問：「既然影片有效，為什麼不做最後一桌預約體驗？一人收一千五，主廚陪吃。」

賀南生看向知味。

她說：「因為最後一桌不是商品。若要做餐桌活動，另開時段、另付員工費，不假裝成私人晚餐。」

這是她作為顧問的答案，不是替男朋友講話。投資人不滿意，但接受餐桌活動另案評估。

知味合約結束那天，阿珠姨送她一袋破佈子，小米替她做了很短的指甲，方便打字。賀南生什麼都沒送，只在九點替她留位置。

「不是每天都有？」她問。

「明天沒有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我休假。」

他買了隔天去臺北的車票。南月由新店長開門，副主廚是從高雄請來的餐廳老手，薪水來自縮小二樓省下的租金。

臺北兩天，賀南生沒有攷察餐廳。知味帶他逛市場、回自己的租屋處、看她塞滿報告的書桌。他第一次發現她冰箱只有氣泡水和三種醬料。

「妳平常吃什麼？」

「開會便當。」

「難怪妳覺得員工餐浪費營業時間。」

他用她傢僅有的蛋、番茄和半包麵煮了晚餐。知味坐在小桌前，忽然理解賀南生第一次看見她，不是在餐廳拒絕客人那晚，而是在她終於坐下吃飯以後。

遠距並不浪漫。第一次他臨時取消北上，因為冷凍庫漏水；第二次知味接到新案，在臺中場勘，錯過兩人約好的休假。兩人為誰比較不重視關係吵了一次，最後把視訊時間和臨時取消規則寫進共享行事曆。

「談戀愛也要流程？」賀南生問。

「不然都靠猜？」

「可以靠想唸。」

「想唸不能訂車票。」

他嘴上嫌，仍把每月第一個星期一標成休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