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週一早上九點，佩珊把夜間輪值手機放到映彤桌上，螢幕停在前一晚十一點四十七分的通話紀錄。

「客戶問能不能把活動主視覺上的日期縮小。我說不能，票都印了。」佩珊拉開椅子坐下，「他問我妳知不知道，我說妳早上會知道。」

映彤看著紀錄，手已經伸向自己的手機。「他後來有沒有打給妳主管？」

「妳就是我主管。」

「我是說總監。」

「沒有。他說要再想想。」佩珊瞄她一眼，「妳要打過去嗎？」

「不打。」她把輪值手機推回去，「今天上午他要是再提，請他把理由寫給我們。下午我跟他開會時談。」

佩珊拿起手機，沒有立刻走。「我以為妳會說，下次半夜先叫醒妳。」

「我剛剛差點說了。」

「看得出來。」佩珊起身，經過她桌邊時又回頭，「妳今天簡報不是還沒改完？那個副總會來。」

下午會議開到四點半。副總果然指著動線圖，問舞臺能不能往前挪，讓第一排看起來坐得更滿。映彤把消防通道的位置圈給他看。他盯著她，說：「妳們做活動，總有辦法處理吧？」

「有。」映彤翻到下一頁，「把貴賓席改成兩排，鏡頭從右側拍。舞臺不動，明天我帶現場攝影再走一次。」

對方還是不太滿意，卻把筆放下了。她走出會議室，才發現午餐那盒飯只扒了幾口，放在包裡悶出一股蔥味。佩珊遞給她一杯水，問：「晚上要我盯印刷廠嗎？」

「妳輪值，妳決定要盯到幾點。版我現在看完。」

佩珊笑了一聲。「妳這句講得有點痛苦。」

映彤喝了水，沒否認。她坐下核完最後一張活動指示牌，手機裡跳出以安的訊息。他拍了早餐店門口一盆長歪的九重葛，說母親嫌它擋客人，今天終於要修。

她回：「你有幫忙嗎？」

「我負責被唸。剪刀在我手上，她又說不要剪太短。」

「週六下午兩點開場。我是主辦窗口，不能陪你逛，但想請你來看。你那天有空嗎？」

送出後她把手機翻面，繼續校對。直到外頭天色暗下來，以安才回：「週六上午錄完音我搭車上去。開場前到，妳不用顧我。」

她傳了地址，想了想又補：「我會想看見你。」

這回他隔了很久才回一張截圖，是他的車票，扺達時間十二點四十八分。下面只有一句：「那我穿件不像剛從市場回來的衣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