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前男友的婚紗照裡,看見自己的戒指

第七章 正文

第 7 章 · 约 1570 字

隔天下午,周以衡的姊姊來取一只舊懷錶。

「他叫我來拿,不然晚上排練又要說大傢只會使喚他。」怡君打開錶蓋看了一眼,「有走了耶。原本導演說不用走,演員一打開就發現指針都沒動,覺得怪。」

「我爸把機芯也順手整理了。」怡萱找出維修單,「扣子換新,舊的在袋子裡。」

怡君付完錢,正要把懷錶收起來,工作室後門傳來一陣提示音。怡萱的烘乾計時器響了,她對怡君說聲等一下,穿過相通的門去關。怡君跟到門邊,目光越過她的肩膀。

工作檯上攤著沛寧的修戒工單。怡萱早上核對樣品編號,忘了把工單合起來。怡君看見透明套裡那張紅色戲服的照片,腳步停住。

「這張怎麼在妳這裡?」

「以衡留給我參攷。」怡萱關掉計時器,走回檯邊,「戒指要補裂縫,他希望保留原來的痕跡。」

怡君沒碰照片,只低頭看著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說:「那排衣架是我扶起來的。沛寧笑到針都拿不穩,以衡還叫我先拍照。」

「他說照片是妳拍的。」她說。

「他連這個都講?」怡君抬起頭,眼裡先有一點意外,接著視線落到工單上,「他讓妳修這枚,我滿意外的。那個眼鏡盒,他以前連我都不讓收。」

怡萱將照片連透明套放回乾淨的位置。「裂縫放著會繼續開。他想修好。」

「嗯。」怡君把懷錶握進掌心,卻仍站在門邊,「許小姐,這話我講起來大概很討厭。我弟這幾年,傢裡聚餐有人替他多擺一副碗筷,他都會發脾氣。過兩天又自己打電話道歉,講不到三句就說要進劇院。」

怡萱等著她說下去。怡君看了一眼工單上的呎吋欄,聲音放低。

「他最近願意跟人來往,我是高興的。只是妳別催他走出來,好嗎?他嘴上不講,心裡還過不去。」

「妳看見一張工單,就覺得我在催他?」

怡君一怔。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
「戒指是他送來的。料也是他昨天跟我去挑的。」怡萱把桌上的樣品袋放進抽屜,「他想不想跟誰來往,也不是我接得了的委託。」

「我知道是他自己來的。」怡君皺起眉,「我只是擔心他連自己要什麼都沒弄清楚,就先讓別人以為他準備好了。」

「那妳該跟他說。」她說。

怡君看著她,嘴唇動了一下,最後將懷錶放進包裡。「妳說得對。抱歉,今天不該在妳工作的地方講這些。」

以衡問起樣品,怡萱請他來看照片。他七點多到,先問她怎麼還沒下班;她指指桌上做到一半的工件,才把補料位置放大給他看。他記下樣品編號,揹起帆佈袋時,怡萱叫住了他。

「你姊今天來取懷錶。」

「她有沒有嫌那個扣子太亮?我早上跟她說只是道具,她就一直問修好會不會像新的。」

「沒有。她看到了修戒工單。」

以衡收起手機。「喔。」

怡萱等了兩秒。「她請我別催你走出喪偶。」

他的神情沉下來,卻先問:「她在哪裡跟妳講的?」

「這裡。她看到照片,過來問。」

「我跟她提過我在妳這裡修戒指。她大概又開始擔心。」以衡把帆佈袋揹上肩,「我會跟她說,別跑來打擾妳。」

「我不是要你去管她。」怡萱把滑鼠推開,「她看見工單就那樣想。你也覺得我在催你嗎?」

「我沒有這樣說。」

「你剛剛急著解釋她。」

以衡看著她,手仍抓著揹帶。「她這三年常過來看我。她講話有時候會多管一點,可她不是想為難妳。」

「我知道她擔心你。」怡萱說,「她沒有問我做了什麼,就先叫我別做。」

「她看到妳跟我一起挑料,可能想多了。」

「她沒看到我們挑料,是你告訴她的。」

「好,是我告訴她的。」他說,「她問我去哪裡,我說陪妳挑金料。她大概聽我講得太高興。」

「我今天可以自己跟她講。」以衡說,「但妳現在聽起來,像是她提到沛寧,妳就覺得我也讓妳難堪。」

「我沒說沛寧讓我難堪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妳昨晚量呎吋,只記在便條紙上。我回去想了很久。妳是不是也在等我說,這枚戒指修好後就該收起來?」

怡萱的手停在桌沿。

怡萱張了張嘴,最後只把那張寫著呎吋的便條紙從戒圍環底下抽出來,攤平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