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正文
第 4 章 · 约 824 字
隔天下午三點二十八分,許映真回到老屋,門口停著兩臺機車。周景湛拿著資料袋站在騎樓下,徬邊的女人剪了一頭齊耳短髮,正用腳尖撥開排水溝蓋上的落葉。
「我妹,周予晴。」景湛說,「她也是屋主。」
予晴把安全帽掛上車把。「我本來想派他自己來講,後來想想,他昨天已經示範過一次了。」
景湛沒接話,開門讓兩人進去。
桌上的修復工具還沒拆封。映真把租約攤開,予晴從資料袋拿出都更時程表,指給她看:九月底租期屆滿,十月騰空,拆除預計在年底。屋子由兄妹共同繼承,兩人都已同意參與都更;租期內沒有要她提前搬離的安排。
「如果時程突然改了呢?」映真問。
「改了也不會叫妳明天走。」予晴說,「我們簽給妳的是到九月三十日。真有需要進屋丈量,會先約時間,不會拿鑰匙直接開門。」
映真看向景湛。「這些你昨天可以用嘴巴講。」
「可以。」他點頭,「我當時沒講。」
予晴翻了他一眼,沒替他圓場。映真原先準備了好幾個問題,問完發現資料上都有答案,反而更氣他前一天明明握著答案,卻讓她在晚上自己發現。
「窗框要是再滲水呢?」
「妳打給我,我來處理。」景湛說,「修復桌先別靠那面牆。」
「我已經量好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昨天差點被妳拿呎量到鞋底。」
映真抬頭,他那句玩笑講得很輕,眼睛卻沒笑。她把時程表壓在租約徬,重新看了一遍日期。
「我留下。」她說,「不過予晴,我想存妳的電話。屋子的事有兩位屋主,我不想只找他。」
予晴立刻報了號碼。景湛掏出手機,裝作忙著看訊息;映真瞥見他拇指停在沒亮的螢幕上。予晴走後,他留下來換前一天標記的插座。師傅還沒到,兩人隔著一張空桌站著。
「妳問她是對的。」景湛先開口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只是有點丟臉。她一來,像把我小學聯絡簿拿給妳簽。」
映真終於看他一眼。「我不會簽。你小學常常忘記帶。」
他笑出聲,又把嘴閉上。門外師傅喊了一聲,景湛去應門。映真打開工具箱,直到聽見他在門口仔細交代插座位置,才把一直捏著的時程表放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