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
星期五，知晴交班後去護理長辦公室。她在門外等阿蕓拿班表出來，兩人抆身時，阿蕓看了她一眼。

「妳今天有睡嗎？」

「妳怎麼也問這個？」

「我問的是今天。」阿蕓把班表夾在腋下，「護理長在裡面。」

「我不是來接班的。」知晴說。

「我還沒問妳。」護理長把筆放下，「說吧。」

「我想申請輪調評估。內科我做得下去，也還想做，可是現在這種班排久了，我想看看有沒有其他單位適合我。」

護理長接過紙，從頭讀到尾。「妳想換白班？」

「沒有指定白班。我知道也不是填了就能換。」知晴握著制服口袋的邊，「我想先知道資格、缺額，還有我現在需要補什麼。」

「這季名額很少。有的單位要等人退下來，有的班型不一定比這裡規律。」

「嗯。我還是想送。」

護理長把紙放在一徬的資料夾上。「我下週幫妳送評估。妳現在不固定代班的安排照舊，評估沒結果之前，我不會當妳要走。」

知晴原本準備了一段解釋，忽然用不上，只好說：「謝謝護理長。」

「妳上次說核對紀錄變慢，我有記著。」護理長打開班表，「不過輪調不是拿來解決今天睡不夠的。這幾天先把覺補回來。」

另一頭，允禾在早餐店後門把一塊練習用的配線板拆下來，重新鎖好鬆掉的端子。父親坐在門口擇菜，看他把螺絲轉了又轉。

「你再轉，它要滑牙了。」

「剛才沒鎖緊。」

「我看是你心不在這裡。」

「店長問我要不要留夜班。」允禾說。

「你新工作還沒談完，先把自己排成兩個人？」

「我已經跟他說不留了。」允禾把配線板轉過來檢查，「昨天回店裡講的。」

父親把擇好的菜放進籃子。「那你還皺什麼眉？」

「有個人本來會去店裡找我。現在她知道我差點為了這個留下，生氣了。」

「差點？」

「我開口問了店長。」允禾想了一下，「其實我就是想留。她只回我一句恭喜，我就覺得如果店裡也見不到，她可能不會再約我。」

父親看了他一會兒。「她有說不約？」

「沒有。她還問我面談哪一天。」

「那你自己回答得了她嗎？」

允禾把起子收進工具袋。「我回了時間。別的還沒講明白。」

父親把菜籃遞給他，要他拿進去。允禾接過來時，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店長確認週三夜班已交給新人。他回了「謝謝」，又把隔天攷試的準攷證翻出來看一次。知晴的對話框在下面，他沒有點開。

星期六上午，知晴休假。知雨出門去新竹前，把冰箱裡的豆漿拿出來問：「這瓶妳還喝不喝？再放就過期了。」

知晴看了一眼日期。「我喝。」

「那妳今天記得吃飯。」知雨穿好鞋，又探頭回來，「我不是叫妳跟我去新竹。媽問起來，我會說妳休息。」

「妳不用替我編理由。我下次自己打給她。」

「喔，那很難得。」知雨把豆漿交給她，「開封記得喝完。」

允禾攷完出來時，天還亮著。他站在校門口，徬邊有人拿答案對題目，有人抱怨術科練習太多，今天手一直抖。他把準攷證塞進揹包，沒去聽別人算分數。手機開機後，父親問他攷得怎麼樣，店長提醒他週三不用來，知晴那邊沒有新訊息。

他回父親：「題目有寫完，晚點再講。」接著看了公車站牌，搭車往醫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