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正文

下午一點五十七分，奕帆站在公車站牌下，頭髮還帶著洗過的濕意。他沒提早打電話，知允也沒問他睡得夠不夠。車來時，他退到她後面，讓她先上去刷卡。

到了出租公寓，房東領他們看浴室。知允量了門寬，對奕帆說：「七十八公分。媽現在走得進來。」

「要是拿助行器轉身呢？」

「兩萬四。」

「網路上寫兩萬一。」

「換了冷氣，能再談一點。」

出巷後她重算一遍，對等在徬邊的奕帆搖頭：「降一千也太多。」

「附近還有別間。」

「這間離復健醫院近，浴室也夠寬。」

「我租的套房一個月也要付錢。」他說，「妳不用看我。我沒辦法幫妳湊這間。」

知允耳根熱了一下。「我沒看你要錢。」

「我知道。怕自己一開口說了蠢話，先講。」

奕帆側頭看她，像在確認她真要聽答案。「想吃點東西，再回去睡。妳呢？」

「我想再看兩間的資料，回店裡接晚上的客人。」

「好。找間有椅子的店，妳看資料，我吃東西。」

他沒有伸手牽她。過馬路時，知允卻抓住他工作外套的袖口，讓一輛轉彎的機車先過。車走了，她鬆開手，奕帆沒拿這件事逗她，只指著前方亮著燈的麵店說：「那傢可以嗎？我請妳喝湯，房租我真的請不起。」

知允終於笑了。「湯可以。不要再拿這件事講笑話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