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正文

第一個上班日，知允在醫院佈品室裡對著一排同樣顏色的推車，認錯了兩次樓層。帶她的同事叫她先看掛牌，別急著把整車床單推出去。知允嘴上說好，手卻已經把車拉過轉角，只得再倒回來。

中午她坐在員工餐廳，打開手機想問秀琴有沒有吃飯。訊息還沒打完，母親先傳來一張照片：日照中心的棋盤，她的右手正捏著一顆棋子，照片拍得模糊。

下一則是：「她又要悔棋。」

知允回：「不要讓她。」

過了半分鐘，秀琴回：「我會講。」

下班回傢後，秀琴看著知允換下的制服，問：「制服能丟洗衣機嗎？」

「能。菜怎麼先挑了？」

「等妳回來，葉子要老掉了。」秀琴把一小把菜放進盆子，「知恆打來，說這個月的照護費已經匯了。日照那邊的單子，我放在桌上，妳看有沒有少算星期二早退的接送。」

「妳看，我就說這裡小。」知允抬頭。

「是小。」秀琴把冰箱門關好，「可是今天我從中心回來，在站牌碰到賣麵包的車，買了一個給妳。妳去拿來吃，我要炒菜。」

麵包放在餐桌上，是知允常買的鹹奶油口味，紙袋底部還有一點溫。她咬了一口，坐回桌邊把單據核對完，傳訊息給知恆：「收到了。媽今天自己買麵包回來。」知恆隔一會兒回了張他工作桌上便當的照片，說月底回來陪母親去一次復健，問她要帶哪天的病歷。知允把日期傳給他，沒有順手把那天從頭到尾的行程排給他。

「照片比本人兇。」母親說。

「拍的時候我還在想店裡三號機。」

「它現在歸別人想了。」秀琴把識別證推回她面前，「妳明天幾點出門？我想跟妳一起走到站牌，後面我自己去搭車。」

「七點二十。」

「那我七點二十出門。」秀琴端起菜盆，又補一句，「妳不用早起幫我挑衣服。藍襯衫的扣子，我自己扣。」

知允看著她走回廚房，把識別證收進包裡。「好。煎蛋我來，可以嗎？」

「可以，鍋子別開太大火。妳上次把邊煎焦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知允站起來，擠進母親身徬那塊剛好容得下兩個人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