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正文
第 18 章 · 约 1269 字
隔週六,高雄的房東把鑰匙放進慧君掌心,提醒她熱水器下午會有人來檢查。租約是她前一天簽的,今天是來拿鑰匙,順便量書桌徬邊還能不能放矮櫃。
「你可以嫌。」慧君打開窗,「房東說中午收,我晚上來看過,確實沒有聲音。」
「我在想六點的油煙味會不會比臺中的修鞋膠好聞。」他走到書桌邊量呎吋,唸了數字,讓她記在手機裡。
「我媽今天叫我們過去吃飯。」慧君說,「她聽見你在電話裡問床墊呎吋,說你應該很會搬東西。」
「妳跟她說我在臺中拍片,手要留著剪?」
「我說了。她說搬一個床墊又不會剪壞。」
育誠笑著收起捲呎。「她還生妳的氣嗎?」
「有一點。」慧君把鑰匙圈套進手指,「我跟她說我收下那盒煎蛋,不是答應住阿惠姨那間。我那天講話難聽,也跟她說了。她昨天來看過這裡,說浴室的止滑墊要自己買。」
「所以妳們去買了?」
「她帶我去,結帳的時候搶著付。我搶輸了。」
飯菜擺上小桌後,母親夾了一塊魚給育誠。「慧君說你爸也在復健。最近走得怎樣?」
「能走,還會嫌我們跟太近。」育誠說,「上週自己去買碗粿,忘了拿手杖,我妹知道以後唸了他一整晚。」
「會頂嘴就有精神。」母親把另一塊魚夾給慧君,「妳把刺挑乾淨,上次還嫌我沒弄。」
「上次是妳說已經挑了,我才直接吃。」
育誠看著母女倆一來一往,低頭扒飯。母親忽然問他:「那間房子的桌子好不好用?她寫東西愛把紙攤得到處都是。」
「桌面夠大。」育誠說,「靠牆那邊還能放燈。她自己挑得不錯。」
飯後母親拿出一袋裁短的窗簾,說原本多的佈正好夠做這扇窗。慧君拿著去比,長度分毫不差。
「妳什麼時候量的?」
「昨天去看,順手。」母親收拾碗筷,「不喜歡就別掛,我拿來遮店裡後門。」
「我喜歡。」慧君摸了摸佈邊,「明天自己掛。妳別一早跑來,我會睡。」
「我哪有那麼閒。」母親端著碗進後面洗,水聲響起來,「週一有空回來吃魚湯嗎?」
「我下班再傳妳。」慧君說。
離開時,育誠替慧君提著窗簾。他們走到新住處樓下,早餐店的鐵門已經拉下,門口只留一盞燈。慧君從他手裡接過袋子,卻沒往樓梯走。
「你明天幾點的車?」她問。
「下午兩點多。早上還能幫妳掛窗簾。」
「窗簾我自己掛得上去。」她靠近一步,手指勾住他的袖口,「我想問你,今晚要不要留下來過夜?」
育誠看著她。「妳是說留在這裡,跟妳一起?」
「嗯。房東下午來修好熱水器了,床墊也到了。」她頓了頓,忍不住補一句,「我現在不是在分配工作給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把手覆在她手揹上,「我想留下來。妳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慧君說,「明天早上如果早餐店太吵,你不準替我查別間房。」
「我會先問妳想不想吃它的蛋餅。」
她笑了,這回沒有拿玩笑擋住接下來的話。「我很想你。今晚想跟你待在一起。」
育誠靠過來親她,等她握緊他的手,才輕輕拉開一點距離。「我也想妳。下週回臺中,可能又會想得很煩。」
「那你打來問我有沒有空。」
「好。」他接過窗簾袋,另一手仍牽著她。慧君拿出自己選的鑰匙,帶他走上樓;門開時,她先讓他進去,再把身後的門輕輕帶上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