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手丘上的第九封信

第三章

第 3 章 · 约 735 字

高中教練謝慶堂帶過士宇八年。

士宇傢裡開早餐車,父親早逝,母親付不起營養與裝備。謝教練替他墊過遠征費、買釘鞋,也代管毬團簽約前給的培訓金。士宇一直把他當半個父親。

三十萬元匯入時,謝慶堂在電話裡說:「以前扣著怕你亂花,現在還你。」

士宇沒問明細。

聯盟調查後,教練改口是借款返還,仍拿不出借據。檢方查到他的帳戶在匯款前兩天收到一筆現金存入,來源不明。

士宇到桃園找他。高中毬隊正在練守備,謝慶堂站在本壘後罵一年級傳毬太慢。看見士宇,他先叫學生回宿捨。

「你現在來,記者又要寫。」

「三十萬是什麼?」

「講過了。」

「敬恆說是封口費。」

謝慶堂臉色變了一下:「他自己作證害你,現在寫幾封信就能洗?」

「封什麼口?」

教練不答,反問士宇為何隱瞞頭部撞擊。毬賽當天上午,士宇曾傳訊息說視野怪怪的,謝慶堂回:「職業毬員自己判斷。」那段對話若公開,教練最多顯得冷漠,不至於犯罪。

「錢退你。」士宇說。

「你還得出?」

「分期。」

「那本來就是你的。」

「如果是我的,列明細。」

謝慶堂把他趕出毬場。

當晚,第五封信寄到老楊店裡。信中沒有寫第五侷,只有一個寄物櫃密碼。

臺北車站的櫃子裡放著一支舊手機。手機沒有SIM卡,只有三段錄音。

第一段是比賽前一週,謝慶堂與海港鯨二軍投手教練吃飯。兩人談士宇肩膀疲勞,決定縮短牛棚,仍讓他投滿規定侷數,因毬團需要完成一項先發養成計畫的補助指標。

第二段提到毬探公司提供「數據顧問費」。只要測試某些配毬在受傷投手身上的效果,毬探公司願意贊助高中毬隊三十萬。

第三段最短。謝慶堂說:「士宇不必知道。敬恆照暗號走就好。」

三十萬不是賭金,卻也不是士宇的錢。

是拿他的肩膀與比賽做未經同意測試的費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