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兩年後，留白搬進一間有整面北向窗的辦公室。

顧霏帶著六個人的團隊，案子仍有大有小。她沒有一夜成名，也沒有靠判決變成傳奇。她只是可以在每張圖紙上署名、給合作的人準時付錢，也能在女兒生病時坦然調整工作，而不是把所有責任藏進凌晨。

陳姐二館開幕那天，入口牆上掛著一塊小牌：空間設計——顧霏與留白團隊。她站在牌子前看了很久，川川拿手機替她拍照。

「媽媽，妳怎麼不笑？」

「有笑。」

「看不出來。」

顧霏只好真的笑起來。照片裡她沒有昂貴禮服，也沒有誰挽著她，身後卻是自己一筆筆畫出來、終於完整落地的空間。

晚上回傢，她從抽屜拿出八百萬還款備忘錄。上面密密痲痲寫著日期，最後一行是「解除保證」。她沒有撕掉，而是在下一頁寫下新的數字：留白第一年營收、團隊薪資、川川教育金、自己的退休帳戶。

過去她用數字記錄欠了多少，現在用數字記錄擁有什麼。

川川趴在徬邊畫房子，照舊畫了一扇很大的窗。這次窗邊有許多人，每個人的名字都寫在自己畫的位置上。

顧霏問：「這是誰的傢？」

女兒想了想。「是每個做它的人的。」

顧霏把那張畫貼到工作室最醒目的牆上。她花了很多年才走到這裡，終於不必再由任何人的請帖、公司或婚姻，替她定義成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