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番外一 唐沅沒有簽的那張紙

唐沅離開沅野的前一天，把那份虛假宣告帶回傢。

宣告只有兩頁，內容卻足以把顧霏十年的工作變成她和程野的共同創作。程野說只是應付官司，等事情過去就撕掉；還說孩子馬上出生，公司不能倒，她現在退縮等於毀了三個人的未來。

唐沅握著筆，第一次想起顧霏收到請帖時會是什麼感覺。

她過去總把自己想成遲到的真愛。大學時錯過程野，許多年後重逢，他說婚姻只剩責任，說顧霏早不愛他，只拿債務綁著他。唐沅願意相信，因為相信能讓她得到的房子、公司和感情都顯得合理。

直到程野要求她簽下一個明知是假的名字。

「你當初也讓她這樣簽嗎？」她問。

程野說不要把兩件事混在一起。

這正是答案。對他而言，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情急、不同的困難、不同的不得已；對被要求簽字的人而言，卻是同一件事——他的未來永遠比別人的名字重要。

唐沅沒有簽。她把檔案和內部硬碟交給律師，也承擔自己參與使用侵權作品的賠償。父母責怪她把退休金搭進去，她沒有再說都是程野騙的。被騙是真的，明知他已婚仍然繼續也是真的。

女兒出生後，她給孩子取名唐禾，跟自己的姓。有人問為什麼不等父親決定，她說名字只是開始，往後還有很多事要由孩子長大後自己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