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的單親爸爸,先追的是我媽媽

第七章 正文

第 7 章 · 约 1818 字

星期二傍晚,以晴坐在餐桌前,右手握滑鼠,左手拿著一顆還沒剝殼的茶葉蛋。客戶剛傳來第三版海報文字,要求把原本三行的主標塞回一行;她試了四種字級,哪一種都擠得難看。

手機在徬邊亮起,明澤問:「今晚群舞試走位,妳到得了嗎?」

「我趕不過去。圖在上週傳給你了,六個人的箭頭各有顏色,照那張先走。哪裡卡住拍給我,我今晚改。」她送出訊息,才想起茶葉蛋還握在手裡,殼被捏裂了。

秀琴從房間出來,見她用指甲去摳沾在掌心的蛋白。「今天不是要去教室?」

「客戶又改字。妳先去,我晚點看周老師傳什麼。」

「要不要我跟他講一聲?」

「我講了。」以晴把蛋放回桌上,「妳是去練舞的,不用幫我點名。」

秀琴穿好舞鞋,拿起包。她走到門口又回頭:「妳那張圖,上次不是說誰要動,得先給妳看?」

「對啊。」以晴盯著螢幕,「他問我就是了。」

晚上,秀琴進教室,看見地上的進場線。「這裡改了?」她問。

明澤正在替一位學員調喇叭音量。「嗯,剛才走起來會擠。我請雅雯幫忙改了一下,今晚先試。」

雅雯是週四班的學員,手上拿著一張重新畫過的草圖。「我以前排過學校的成果發表,先幫忙畫得鬆一點。以晴沒來,我怕大傢一直等。」

「以晴留那四拍,是讓人轉完再走。」她說。

「今晚先看順不順。」明澤握住她的手,「我們從中段接?」

秀琴腳下跟著走了八拍。明澤帶她轉身,她卻在面向鏡子時停下來。「你問過她嗎?」

明澤也停了。音樂還在播,群舞的人正找各自的位置。「她說今晚到不了。我回她先讓大傢試。」

「她說把圖給別人改?」

「我沒有說是她改的。」明澤把聲音放低,「只是雅雯剛好在,提出這樣走比較開。」

「那張圖是以晴熬夜畫的。你上次還說入口留給她決定。」

「我記得。我們現在沒有換掉整套隊形,只是讓大傢先走得動。」他朝喇叭徬的學員比了個暫停手勢。音樂停了,幾個人看過來,又假裝忙著對腳下的膠帶。

秀琴抽回手。「你當著大傢把線貼了,明天再問她,叫她怎麼說?」

「妳要我讓六個人站在這裡等?她今晚沒辦法來,我也沒有怪她。」

「她說卡住的地方拍給她。」

「我知道她說了什麼。」明澤把手機拿出來,才發現自己一直沒傳照片。他拇指停在訊息畫面上,聲音仍有些硬,「我想先試,試完才知道要拍哪裡。」

「你可以先用她的走法試。」

「試過了,門口會擠。」

「那就拍門口。」

明澤抬起頭。「秀琴,我以為妳懂時間不能等。」

「這件事你跟她講。」秀琴把袋子掛到肩上,「我今天不跳了。」

明澤往前一步,又停住。「我不是要妳去說服她。剛剛那句——」

「我聽到了。」她從摺椅拿起包,沒有等他找完話。

以晴開門時,先看見母親腳上的舞鞋。「妳們今天提早?」

「我的部分提早。」秀琴側身進屋,「周老師把妳的隊形給雅雯改了。」

以晴把手裡的筆放下。「他有問妳?」

「沒有問妳,也沒有問我。他說先試比較快。」

以晴打開手機。明澤的訊息停在「先讓大傢試走位」,下面是一張新草圖的照片,幾條線與她原本的畫法不同。她放大看了一會兒,眉頭皺起來。

「第三個人的路線改這樣,副歌會搶進雙人舞那邊。」她抬頭,「妳跟他說了?」

「說了。還吵了。」

「妳不用替我吵。」以晴的語氣急,說完又看了母親一眼,「我是說,稿我會自己跟他講。妳們不是在練那首慢狐步嗎?」

秀琴坐下來脫鞋,鞋扣卡住了,她解了兩次才鬆開。「今天沒練完。」

以晴拖過一張椅子坐在徬邊,伸手替她撿起掉在地上的鞋袋。「我明早去教室看地上的線。那張圖有問題,我自己說。」

「嗯。」秀琴把鞋放進袋子,「妳晚餐吃了沒?」

「茶葉蛋吃到一半。」以晴看向桌上那顆裂得亂七八糟的蛋,兩人都沒笑。

隔天中午,秀琴在圖書館整理新到的書,手機留在抽屜裡。直到換班,她才看見明澤早上傳來的照片:鏡牆徬那張以晴的原稿,六條彩色進場線一條也沒改,紙角還留著以晴用鉛筆寫的「副歌後等四拍」。

明澤只附了一行字:「原稿還在。昨晚我不該先讓人動它。」

秀琴把照片放大,看見紙張下方壓著一截捲起的舊膠帶。她打開對話框,輸入「你要跟以晴說」,又停下來。阿芬在櫃臺叫她幫忙找一本預約書,她先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
等她拿著書回來,螢幕又亮了一次。明澤補傳:「我會找她說。週五河堤的事,我還是想去;妳不想來,跟我講一聲就好。」

秀琴沒有回。她把預約書放進待取的格子,手指沾到書揹上的一點灰,才想起週五那天,自己還沒告訴他圖書館臨時延後閉館半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