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正文
第 17 章 · 约 1541 字
八點二十七分,予安在新店對面的便利商店結完帳,隔著玻璃看見承岳把工具一件件收回抽屜。她買了兩瓶無糖茶,走過去時,他已將營業中的牌子翻面。
「準時。」予安遞給承岳一瓶茶。
「還沒八點半。妳交稿了?」
「交了。客人改兩版,又選回第一版。」
承岳笑著喝了一口茶,從筆記本抽出一張紙。「下午照服員回電,我帶她見過我爸了。」
予安手裡的茶停在半空。「下午?你怎麼沒講?」
「妳在交稿。我傳了訊息說晚上告訴妳,可能被妳的工作訊息洗下去了。」他把手機亮給她看,果然有一則。她笑了一下,承岳才把紙攤在工作檯上。
週三晚間六點到九點,到宅協助備餐、陪同用餐和基本照看。費用、試行四週的日期、照服員所屬單位與聯絡方式,都寫在同一頁。徬邊還有周伯伯用左手寫的「可」,墨點把紙戳得微微起毛。
「你爸見了她怎麼樣?」予安問。
「先嫌她鞋子在門口放歪。她自己擺好了,他又問她會不會煮粥。」承岳把筆記本拉近,「兩個人聊了快半個鐘頭。我去倒水,回來他已經把電視轉給她看,教她哪個頻道新聞播得太吵。」
「所以這個『可』是伯伯寫的?」
「我拿紙給他,他自己寫的。她也說可以先試一個月,若我爸晚上還是不習慣,再調整內容或換人。」承岳指著另一欄,「其他晚上我還是自己回去。週三我把收店改到五點半,先回傢交代好再出門;九點後我回去。有臨時狀況,單位先打給我,不打給妳。」
予安看著那個「可」字。承岳補了一句:「一個月後我會把費用、我爸的狀況,還有自己到底能不能撐住其他幾晚都記下來。撐不住就再跟專員談增加時段,不拖到誰先受不了。」
「你是不是把每週三都排給修鞋了?」她問。
「沒有。妳剛剛聽到哪裡去了?」
「聽到你五點半收店,九點回去。中間呢?」
承岳的耳朵紅了一點。「還沒排。想問妳要不要一起吃飯。」
予安把茶擱在桌上。「要。週三一起吃。我可以從工作室過去,也可以約在外面;如果那週我趕稿,提早跟你說。」她停了停,「我現在租的地方住得好好的,工作也排得開,暫時不搬。你不要哪天又自己推算到同居那一步,然後等我問才講。」
「我沒推算那個。」承岳說得太快,立刻被她看了一眼。他抹了抹鼻子,「好,有想就講。我今天只想問下週三。」
「下週三可以。」
「可以抱一下嗎?」
「可以。你今天鞋子修得滿辛苦的。」
「我問的是抱妳。」他把她攬過去,「別替那雙鞋邀功。」
予安靠在他肩上,聞到一點皮革和茶的味道。承岳的手臂收緊,又慢慢放鬆,讓她能抬頭。他看了她一會兒,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。她沒鬆手,拉住他的圍裙結,把第二下討回來。店外有人經過,朝玻璃望了一眼;承岳後退時撞到椅腳,低聲罵自己放錯位置,予安笑到不得不扶住工作檯。
隔週三,予安五點四十從工作室下樓,手機裡有承岳四點多傳來的訊息:「照服員到了,爸嫌粥太燙,正在自己吹。我去取票,六點見。」她走到約好的戲院門口,承岳已站在售票機徬,手上拿著兩張票,另一手提著他的藍色筆記本。
「你把本子帶來看電影?」她問。
「出門忘記放。」他把票遞給她,「七點四十的場,吃飯夠嗎?不夠我去改下一場。」
予安看了場次。「夠。我剛才在樓上多回一封信,晚了五分鐘。」
「我知道,妳有傳。」承岳收起手機,「我還沒進去排隊。」
「晚餐要不要加點薯條?」
「要。我今天有帶夠錢。」承岳捏了捏她的手指,「妳想點兩份也行。」
「一份就好。你別又以為我不吃,自己先夾完。」
「我哪次敢?」
「巷口吃麵那次,豆干。」她拉著他往餐廳走。
承岳在她身邊辯了兩句,進門前還不服氣地說,那片豆干最後明明是她推回來的。予安沒跟他算,先替兩人拿了菜單。服務生問要不要現在點餐,她翻到小食那頁,把薯條指給承岳看,等他點頭,才連同兩份主餐一起報上去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