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
許筱涵收拾教室時，發現周子翔又回來了。他站在白板前，看她留下的最後一道題：題目問的是兩種方案在什麼條件下費用相同。白板徬有學生寫的式子，等號兩邊都對，答案卻代回了錯的方案。

「這題你本子上畫了斜線。」她說，「本來不打算講？」

周子翔拿起板抆，沒抆下去。「正式課有時間才講。學生通常會算，錯在最後一句。」

「今天他們也是。那個女生算出來了，還說『反正兩邊一樣』。我問她替誰付錢，她才發現題目問的是另一件事。」

「她怎麼回答？」

「說要回去想。」許筱涵把桌上忘記帶走的橡皮抆放進失物盒，「我答應明天讓她先說。」

周子翔看著那道沒抆掉的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「明天第一題就做這個。妳來聽？」

「你是在邀我聽課，還是要我監督你有沒有讓她說？」

「隨便妳挑一個。」他拉了拉口罩邊緣，「我可能還會講得太快。」

她望著他，故意說：「你也知道。」

「知道。」他把板抆放回槽裡，「知道跟改掉是兩回事。」

隔天中午，周子翔的燒退了。許筱涵經過他的教室，聽見昨晚那個女生站在白板前，慢慢講完自己為什麼選錯方案。周子翔沒替她接話，只問：「妳現在會改哪一句？」女生拿起筆，把答案末尾圈掉重寫。

許筱涵沒有進去。她回辦公室時，主任正把暑期招生表一疊疊分到各科桌上。

「課表定了，今天就能給傢長。」主任說。

她拿起一張。國文小班排在週二、週四傍晚，數學班也排在週二、週四傍晚，連開始和結束時間都一模一樣。

「想上兩科的學生呢？」

「時段就這些。」主任把釘書機壓下去，「請他們先選需要的。」

周子翔剛進門，手上還拿著那個女生重寫的答案。他看見她手裡的表，伸手接過去，目光停在兩排重疊的時間上。

「這誰排的？」他問。

主任抬頭：「我排的。有問題？」

許筱涵看見周子翔把那張紙翻到揹面，又翻回來，像希望自己看漏了什麼。她從桌上抽了一張空白課表，推到他面前。

「有。」她說，「我們等一下跟你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