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正文

中午，測試廚房的人陸續出去吃飯。陳師傅留給他們兩個試菜剩下的便當盒，叫他們自己收拾。映葵蹲在矮櫃前找盒蓋，江述安站在水槽邊洗秤盤。

「妳有看到我週五傳的私訊嗎？」他忽然問。

映葵手上的盒蓋撞了一聲櫃門。她沒站起來。「你現在才問？」

「週六早上我問到一半，妳走了。」水聲停住，「後來一直在講貨。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再提。」

「看到了。兩則都看到。」

「第二則是我慌了才打的。」江述安抆乾手，毛巾被他摺了又摺，「第一則原本要傳給我妹。我跟她說過妳，她叫我別只會在公司跟妳吵。結果我點錯對話。」

映葵想起公車上那句「傳錯人」，耳根慢慢熱起來。「所以你確實傳錯人。」

「傳錯地方。話沒有編。」

「你妹知道我多少壞話？」

「她以為妳很愛吃冰豆漿，還會罵我。」他頓了一下，「後面那個是我說的。」

映葵把盒蓋壓進便當盒，扣了兩次才扣好。「你說喜歡我，我看到了。可是我現在不想回答。」

江述安點頭。「好。」

「你那個『好』是什麼意思？」

「就是我聽到了。」他把毛巾掛回去，「沒有別的。」

「你別因為那則訊息，工作上就不敢跟我講話。」她說。

「我剛才有說妳第二盤切得不好。」

「那叫講話嗎？你盯了我的刀十分鐘。」

「因為妳差點切到手。」

「江述安。」

「好，我沒一直盯。」他終於把手收回去，「下午到貨的浮動量，妳算完傳我。我照妳給的範圍寫。」

映葵抬眼看他。「要寫在門市看得到的地方。」

「知道。」

他們提著便當走回辦公區，電梯裡有其他同事，沒再說話。映葵盯著樓層燈，卻一直想起他剛才說的「話沒有編」。電梯門開時，江述安先跨出去，替她擋了一下正要關上的門。她從他身邊經過，沒有道謝，嘴角倒是一直壓不平。

下午三點，宏陞回報原味品預計可出七到八箱，確切數量要等傍晚封箱。映葵立刻把資料寫進共用檔，附了兩行提醒：「各店分配量暫列，依實際到貨調整；未收到確認前，勿以表列份數承接預訂。」

「述安，浮動量呢？」她站在隔板徬問。

「我貼了連結。」

「群組訊息裡呢？」

江述安打開手機。「連結點進去就有。」

「我請你一起貼提醒。店長現在看見的是兩款能賣的菜，和你分到各店的份數。」

「分配表上寫暫列。」他看了眼時間，「我先處理物流，等確數出來再更新一次。」

六點二十分，宏陞實際封箱七箱。少的那一箱由江述安重新分配到幾傢需求較低的店，群組裡也補了一版數字。他寫的是「以本版為準」，仍沒把「勿依預估量承接預訂」補進去。

「許小姐，我們明天中午有一團二十四個人，已經點了你們新出的薑蔥雞腿飯。群組不是說我們有二十四份嗎？」

映葵站直。「你收訂單前有看最新分配嗎？」

「我照下午那版接的。客人訂金都付了。」

她把手機拿離耳邊，叫住走到門口的江述安。「南西店下午那版，你給幾份？」

「二十四。」他看見她的表情，立刻打開晚間版本，「現在是十八。」

店長在電話那頭問：「喂？所以貨會來嗎？」

映葵握緊手機。「店長，我們現在過去。先別跟客人說菜要換，也不要再接這款的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