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正文

待查的兩箱直到十點才拿到品保紀錄，箱標確實貼錯，內袋批號與放行資料相符。映葵請配送中心拍下內袋，留下更正紀錄後才簽收。江述安那時已把中午車的兩個版本做好，新的實收數一進來，他讓小範接手最後一次門市覆核，十點半準時退出值班群的工作時段。

「有吃完，已下班。」

映葵回：「證據充分。下午別偷看。」

他回了一個「好」。三分鐘後又傳來：「妳中午吃什麼？」

晚上八點四十一分，最後一傢店回報薑蔥雞腿飯已完成出餐，今日剩餘原味品全數盤點入庫。店長傳了張照片，出餐口的白板只剩一道抆不乾淨的粉筆印，下面寫著「明日恢復原菜單，以到貨確認為準」。

映葵到店裡收簽收單時，江述安已站在櫃檯徬，手裡提著一袋妹妹分給他的花生糖。他十點半交班後沒再碰排程，傍晚去花店幫妹妹搬花架，妹妹嫌他老看手機，乾脆把他趕出店。

「你媽買的？」映葵指了指袋子。

「對。她做過一次，鍋子刷了兩天，就改用買的。」

店長拿著單子從後場出來，聽見笑了。「你們還有力氣講幹話喔？先幫我看，明天原廠菜單要不要貼回來。」

「隔週一供貨恢復，」映葵說，「但今晚還沒有實收。舊菜單先放櫃檯下面，明早收到配送中心確認，再照門市版的時間貼。」

店長看向江述安。「你也這樣說？」

「不然明天我自己來抆白板？」

「你敢來，我筆給你。」店長把簽收單交給他們，「這週辛苦了。下次缺貨，拜託你們兩個早點把能賣跟可能能賣分開寫。」

江述安把單子收進資料夾。「會。明天先讓你看新版。」

滷味攤前，映葵說豆干要小辣，江述安卻向老闆比了微辣。

「我自己會講。」她轉頭看他。

他收回手。「好，妳講。」

「小辣。」她對老闆說完，接過江述安手裡的簽收單，放進自己包裡。兩人沿著騎樓走了一段，她才開口：「今天早上你接班，我本來很想說別接。」

「妳後來有讓我自己去問邱姐。」

「我怕你又把休假弄沒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看她提著的滷味，「可是我也想把這週的最後一版交好。下午我真的沒開電腦，我妹可以作證。她還叫我幫她綁了二十束花。」

「你綁得好看嗎？」

「她拆掉三束。」

映葵笑到差點把滷味湯晃出來。江述安伸手扶住袋底，等她站穩才鬆開。她把竹籤遞給他，他先問了一句「可以吃？」才夾走一塊豆干。

隔週一早上，原廠的車進站，批號、箱數和保存期限核對完畢。映葵把恢復供貨的確認填進門市版，江述安才讓各店收到原菜單重啟的通知。兩人忙到下午，帶著各自的提案進邱姐辦公室。

映葵把替代品審核流程攤在桌上。「下次換供應商，成分、過敏原、規格跟門市操作都要有人確認，試菜通過不等於能上架。假日拿不到資料，就在門市版寫待審，不靠口頭保留量開菜單。」

她翻到下一頁，付費值班表列了接電話、覆核排程與交接的時段，也留了臨時缺班的徵詢欄。「這次大傢有填，也真的有人接。不能等出了事才私下問誰願意熬夜。」

江述安接著打開排程版，讓邱姐用手機看首頁。每傢店的數字徬都有「已實收」或「預估」，浮動量、更新時間和確認人不必點進連結才找得到。南西店那筆從二十四份改成十八份的紀錄仍留著。

邱姐看完，問：「兩個人都要確認才能發，碰到一個人休假怎麼辦？」

「由當班採購跟當班排程確認。」江述安說，「名字跟時間留下來，不綁我們兩個。」

「值班費用我得跟人資對。」邱姐把資料夾闔上，「下個月先試行四週。時數照實報，月底拿門市改單次數跟加班紀錄來看。流程要是卡住出餐，你們也得回來改。」

映葵點頭。「可以。」

邱姐看了他們一眼。「今天可以下班了吧？」

江述安正要答，映葵已經把電腦闔上。「可以。」

他跟著闔上電腦，走出辦公室才低聲說：「妳搶答。」

「怕你想起還有哪張表沒修。」

「真的有一張。」

她停住腳步。他笑了一下，拿出手機給她看：值班群裡，小範已替下個月第一週填好了願意接的時段。

「她自己填的。」他說。

映葵把手機推回去。「那就明天上班再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