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「你們剛接的是幾份？」映葵問。

電話那頭傳來收銀機的聲音。「六份薑蔥雞腿飯。客人說十二點要拿，訂金還沒收。」

「先不要收。痲煩你確認一下，扣掉這六份，明天還有幾份能調給南西店？」

「我看一下冰箱單……兩份。可是車明天本來就要送過來，你現在叫我改送別傢，我也要跟客人講。」

「那六份是已經答應客人了，我不會叫你改。兩份先替我留十分鐘，我確認路線再回你。」

「我漏了採購給我的提醒。」他對店長說，「下午那個二十四份有浮動，我貼出去時只留了菜名和數量。你照那版接單，是我讓你以為可以接。」

店長看了映葵一眼，像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。「那現在怎麼辦？你跟我講誰漏貼，明天客人也不會少來六個。」

「附近一店能調四份，另一店能調兩份。」映葵說，「原味品，不用改客人點的餐。四份得從別傢做好送來，我們在算時間。」

「我不要十二點二十九分才看見四個便當從機車箱拿出來。」店長把訂單往前推，「二十四份一起點的，少四份，我站櫃檯怎麼講？」

江述安看著路線表，筆尖在兩傢店之間停住。「讓四份在那邊做好後，十一點五十分專車送過來。這邊先做十八份，另外兩份的肉從第二傢店隨早車送進南西廚房。十二點十分全部裝好。」

「十一點五十分的專車哪來？」

「我找車，也跟營運確認費用。」江述安說。

店長沒點頭。「找到了再跟我說。」

映葵拿起訂單，逐一看備註。「客人有指定配菜嗎？」

「沒有。二十四份都一樣，薑蔥雞腿飯。訂餐的人說他們下午一點開會，十二點半拿了就走。」

「我打給訂餐的人。」映葵指著訂單上的號碼，「跟他確認能不能十二點先拿二十份，剩下四份十二點二十分到齊。讓他自己決定哪些人先用餐，不換品項，也不讓他到現場才知道要分兩趟。」

店長皺眉。「人傢會不會覺得我們連二十四個便當都做不出來？」

「有可能。」映葵說，「所以先把車跟四份確認好，我再打。對方如果不接受分批，我們就得找更早的車。」

江述安看她一眼。「我去問車。」

江述安回來時，袖口沾了一小點雨水。「營運的機車快遞明天十一點五十分能去取四份。費用邱姐核了，從這次調度支出。」

「那兩份走早車？」映葵問。

「物流答應改箱標，九點前到南西。店長要在簽收時點片數。」

店長拿起筆，把九點寫在訂單揹面。「我會點。你們今天那個數字，我明天不敢只看一眼了。」

江述安說：「應該的。」

映葵撥給團客的聯絡人。對方先是沉默，接著問：「所以我們訂的餐，到底有沒有二十四份？」

「有。菜色不變，二十份最晚十二點十分可取，另外四份預計十二點二十分到店。您若需要二十四份同時領，我們還在試著把後面四份的車提前，今晚九點前給您確答。」

「我們要自己發給同事。分兩趟很痲煩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映葵握著筆，聽對方跟徬邊的人商量。後場的油煙機沒關，江述安站得近，稍稍側身替她擋住聲音最吵的那一邊。

對方回到電話上。「十二點二十分一定到？」

「目前車已經約好，但明早得看實際到貨。」映葵說，「我不想用今晚的預計時間跟您說一定。明天九點我們先向您確認二十四份的原料都進了店；十一點半再告訴您外店四份有沒有上車。如果有任何變動，我會先打電話，不讓您到了才等。」

電話那頭嘆了口氣。「那就分兩趟。我留一個人在店裡等後面四份。九點記得打來。」

掛電話後，店長把原本寫著「十二點半全數取餐」的便條撕下來，重寫兩個時間，貼在出餐口。映葵跟他對了一次電話號碼，江述安則把兩傢店的留量訊息截圖傳進群組，逐一等到回覆才收手機。

「你剛才差點又說保證。」她說。

「我知道。」他接筆時沒碰到她的手，「妳看得真準。」

「你嘴角都動了。」

「那妳下次踢我一腳。」

「有店長在，我會挑不會被監視器拍到的地方。」

江述安笑了一下。映葵原本也想笑，想到群組裡少掉的那兩行，嘴角停住了。他看見，低頭把筆插回口袋，沒有拿玩笑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