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正文

渡輪開出去沒多久，佳蓉就站到靠海的欄桿邊。風吹得她的頭髮往後飛，怡萱跟過去，把她快掉出襯衫口袋的船票按住。

「妳出門都這樣放東西？」

「掉了妳會撿。」佳蓉把票拿回來，折好收進錢包，「而且回程我會自己買。」

怡萱看她一眼。「我有說要幫妳買？」

「妳剛剛在碼頭連我想喝的飲料都先買了。」

「妳在排隊時說很熱。」

「我說的是太陽很熱。」佳蓉接過怡萱手上的冬瓜茶，吸了一口，「但買對了。」

船身晃了一下，佳蓉扶住欄桿。怡萱的手伸到一半便停住，佳蓉瞥見，直接把那隻手拉過來握著。「這個可以。」

兩人沿著海邊走，佳蓉嫌怡萱拍照總把人拍得太小，搶過手機示範。她蹲下找角度，膝蓋一彎，臉上的笑立刻收了。她扶著消波塊慢慢站直，手機還握在手裡。

「妳剛剛痛得很厲害。」怡萱說。

「嗯。」佳蓉沒再用天氣搪塞，「現在連蹲下都會怕。上週有箱貨掉到車底，我蹲下去拿，差點站不起來。後面還有三站，我只能先坐在車門邊，等那陣痛過去。」

怡萱看著她。佳蓉平常搬貨時總動作俐落，她從沒想過佳蓉也會坐在車門邊，等自己能站起來。

「所以我想轉調度。」佳蓉把手機還她，「我會排車，也熟那些司機的脾氣。主管說我適合，這次才讓我報名。」

「妳想做很久了？」

「去年就問過，沒缺。這回我怕又落空，連我妹都等錄取才講。」佳蓉低頭看了看膝蓋，「她剛才打來，罵我兩週後就走，才想到誰陪爸回診。」

「妳們談好了嗎？」

「她能換一次班，我爸有一趟願意自己搭車。我晚上再跟他確認。」佳蓉偏頭看她，「妳呢？妳在想什麼？」

怡萱原本想問，六週後佳蓉會不會回高雄。她看見佳蓉把手機交給她時，還在等那張照片，便打開相簿遞過去。

「妳把我拍得挺好看的。」

「我技術本來就好。」佳蓉看完，抬頭笑她，「妳看，妳承認也沒怎樣。」

回程排隊時，怡萱說去買水，離開了幾分鐘。佳蓉上船後找到她，她正把手機塞進包裡，螢幕上還留著一排徵才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