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
「我爸問妳的名字是哪個映。」怡萱靠著店門，指尖還沾著剛才摸過的機車鑰匙的灰，「我媽問我阿姨如果多嘴，出門要怎麼介紹妳。」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。

「妳怎麼答？」

「我說可以先不用告訴阿姨。她又問妳吃不吃她做的果醬。」

佳蓉笑了一聲。「話題跳滿快的。」

「她不知道怎麼問，吃飯時一直夾小黃瓜給我。我爸問完名字就繼續吃麵，後來還叫我試他修好的抽屜。」怡萱蹲下來，把店門前被風吹歪的踏墊拉正，「我剛才不知道怎麼跟妳講。這頓飯沒有吵架，可是我媽很不自在，我也是。」

「妳有沒有後悔說出口？」

佳蓉問得太快，像是這句話已經在嘴邊等了很久。怡萱把踏墊邊角壓平，站起身。

「沒有。我只是想，她今天問阿姨的時候，妳如果坐在那裡，會很難受。」

「我可能會先吃兩碗麵。」佳蓉說，「吃飽才有力氣想怎麼回。」

怡萱笑了，走進店裡開燈。「妳現在要一罐鳳梨果醬嗎？我媽問了。」

「妳幫我問她，下次有沒有小罐的。我一個人吃，大罐會放到忘記。」

「好。」怡萱停在收銀臺前，「還有傢裡那頓飯。等妳受訓回來，我再問妳要不要去。到時候妳自己決定，想去我們就一起去，不想去我也照樣回傢吃飯。」

「妳媽會以為我嫌她的冷麵嗎？」

「那我幫妳吃掉那碗。」

「少來。」佳蓉那頭傳來碗盤碰撞聲，她壓低聲音，「我有點想去。只是現在講好，六週後我說不定會緊張得亂講話。」

「妳那時候再告訴我。」

佳蓉應了一聲，又說：「我妹在催我把碗收完。妳回去把門鎖好，別站外面餵蚊子。」

「我已經進來了。」

「喔。那妳先別掛。」

怡萱聽見她把碗放進櫃子，妹妹在徬邊嫌她疊得歪。她把手機靠在耳邊，慢慢收起收銀臺上的筆，直到佳蓉回來問：「妳還在嗎？」

「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