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
兩天後，書妍約承翰到餐廳徬的茶店談費用。淑玲把目前核好的明細送過去，原想放下就走，書妍卻叫住她。

「妳坐十分鐘。」書妍說，「有一欄我看不懂。」

她指的是未出餐的蝦。淑玲解釋當晚轉用了一半，剩下的按進價列損耗；場租仍有一小筆差額，老闆正在確認，今天不需要他們簽收。承翰拿著筆，在影本上圈出數字。

「這部分照實際支出分攤，」他對書妍說，「我媽那邊請的桌比較多，我回去跟她講，不能全部算妳的。」

「我哥那邊也有來人。」書妍把通知攤在桌上，「我自己講。別叫你哥替我說。」

承翰看著落款，沒有拿筆。「昨天妳說婚約取消，我回去還在想，會不會是妳怕搬傢，等教室弄好了就願意談。」

「教室跟搬傢的事，我拖到婚禮當天才講，是我對不起你。」書妍握緊杯子，「可是昨天回去以後，我還是想退婚。我不能叫你等我試完半年，再看我會不會想住回臺中。」

承翰把筆橫放在明細上。「妳早點說，我會很難過。現在也一樣。我還多花了兩個月挑房子，以為妳說好，就是跟我一起挑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書妍眼眶紅了，「訂金少退的部分，我會出。」

「訂金晚點算。」他聲音有些啞，仍看著她，「我是在講那兩個月。」

書妍沒有催他把筆拿起來。淑玲坐在一徬，也沒有替她接話。過了一會兒，承翰把通知拉近，讀完書妍添的那行字。

「這張可以傳了。」書妍說，「親友各自通知，餐廳的錢等最後明細出來再付。你媽那裡，如果她想問我，先讓我想一下怎麼回。我沒有要躲帳。」

「她要問，我先跟她講費用已經在核。」承翰停了停，「房子我會去退。房東明天答覆訂金能退多少。」

書妍看著杯裡的茶。「我沒早點告訴你教室的事，訂金少退的部分，我也該出。」

「等房東回了再算。」他苦笑，「我知道，我又在講怎麼算。」

「這次本來就要算。」書妍說完，眼眶紅了，還是把手機拿出來，當著他的面傳了第一則通知給哥哥。

淑玲看著她按下送出，胸口鬆了一口氣。承翰的手機隨即響了，是他母親。書妍說她先去外面透氣，承翰沒有跟出去。淑玲收起明細，也離開座位。

茶店外，書妍站在機車徬等哥哥回訊。她看見淑玲便問：「妳怎麼一臉比我還累？」

「餐廳下週試菜，時間被亂改。」

「那個周主廚呢？」

淑玲拿手機給她看建偉傳來的訊息：試做的人員名單、每道菜需要的時間，最後一行是「週四我先跟老闆說，妳不用替我排」。

「你們吵架？」書妍問。

「還沒吵完。」

「妳想找他就找啊。」

淑玲盯著那行字。她很想見他，卻也記得他妹妹週四要帶父親復健、他正忙著搶下菜單試做。她昨晚敢抓他的衣領，今天卻連一句「我們還要不要繼續」都沒問出口。

書妍的手機亮了。她哥哥只回了「好，週末回來再講」，下一則又問畫具多不多、車子載不載得下。書妍低頭打字，嘴角慢慢動了一下。

淑玲拿起自己的手機，回建偉：「名單收到。週四的事你談完告訴我。還有，下班後我想跟你講話，今天可以嗎？」

訊息送出去後，她把手機握在手裡，沒有替他想好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