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
餐廳的訂位過了時間。南謙打電話過去，對方說最後收客到八點半，現在趕去還有桌子。掛斷後他問：「妳想吃嗎？」

採宜看了車上的時鐘。「我有點餓，但我現在不想坐在那裡慢慢吃。」

「那買點東西？」

胃偏在這時叫了。兩人去她傢附近外帶乾麵；南謙拿筷子時，順手放回她不吃的辣油。交往四個月，他記得這些小事，今晚卻沒記得問她願不願意見雨青。

「麵給我就好。」採宜伸手。

他沒放。「我送妳上去？」

「不用。你回去陪雨青吧。」

「我媽在，等一下我就回去。」他看著她，「採宜，今天我弄得很差，我知道。」

她接過麵袋。「你知道哪裡差？」

南謙想了想。「不該臨時帶妳去花店。」

「你說過花店。你沒說雨青在那裡，也沒說你要接她。」採宜說得很快，像在現場交代哪一路電源不能關，「下次行程裡有誰、幾點要去哪裡，請在約見面之前講清楚。變動也先問我，不要等我到了才——」

她停住。南謙也沒出聲。

「我剛剛口氣不好。」她說。

「妳生氣，當然不好聽。」南謙往前半步，「我不是故意要騙妳。我只是想讓妳看看，我平常就是這樣接她、跟映真交接，不用特地安排一頓飯，把大傢搞得很緊張。」

「你想給我看的，我看到了。」採宜抬起眼，「可是我也是被你帶去的，不是我自己走進去的。」

「我明天打給妳。」他說。

「明天再說。」

採宜把麵放上流理臺，收到他的訊息：「到傢了跟我說。」她回「到了」，才想起他剛送她到門口。樓下車燈亮起，她等車轉出巷口，才拆開麵盒。

隔天中午，南謙在一間超市的冷凍庫裡檢查壓縮機，手機隔著工作褲震了兩次。他把工具放穩，走到庫外才看。第一則是採宜清早傳的：「我的外套是不是在你車上？」他正要回，映真的訊息又跳出來。

「昨天雨青問我，採宜是不是不知道她會在店裡。」

南謙靠著牆，指腹停在螢幕上。

映真接著傳：「我以為採宜早知道今天的安排。你來之前沒跟她說嗎？」

庫門在他身後被同事拉開，一股冷氣直衝揹脊。南謙先回採宜：「在後座，我今晚拿給妳。」然後切回映真的對話框，打了「我原本想」，又整句刪掉。

他看著那個「沒跟她說嗎」，直到同事喊他進去幫忙，才回了一句：「沒有。我沒講清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