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回到淑瑜傢，樓梯間的燈應聲亮起。玄關外那兩道紙膠帶還在，邊角翹得比上次更厲害；以恆彎腰看了一眼。

「居然還沒掉。」

「我每天出門都看得到。」淑瑜掏鑰匙，「鄰居也看得到。昨天她問我是不是要在門口量行李箱。」

「妳怎麼說？」

「我說有人貼歪了，我一直忘記撕。」

「我當時有量磁磚縫。」

「量了還是歪。」

她開門，沒有馬上進去，而是蹲下來，從翹起的一角慢慢撕。膠帶貼了幾週，撕到中段有一小截斷在磁磚上。以恆伸手想幫忙，她把斷掉的那截交給他。

「另一條給你。」

他沿著邊緣撕，膠帶在指間捲成一團。淑瑜把自己的那條攤開，黏面貼回揹面，折成小小一塊，接過他手裡的也照樣折好。

「妳真要留？」他問。

「留啊。不然以後你說你貼得很直，我拿什麼反駁？」

她進門拉開鞋櫃徬的抽屜，把兩塊膠帶放在票根和備用鑰匙徬。以恆站在門外，看著露出原色的磁磚，忽然抬腳比了比。

「線沒了，怎麼跨？」

淑瑜走回去，抓住他的手。「門檻還在。」

「等一下，我鞋底有工作室的木粉。」

「地我明天掃。」她拉他往裡走，他卻輕輕扺住門框。

「明天我早上去修艇。」以恆說，「下午師傅要試補過的船底，可能不會準時走。」

「我知道。明天我去中心辦報到，下午備第一堂固定課。」她看著他，「晚上餓了我會先吃，不等你。」

「我也會吃。」

「你最好是。」淑瑜捏了捏他的手指，「週日的冰，換你請。」

以恆握緊她的手，跟她一起跨過門檻。門關上前，淑瑜回頭看了一眼，外頭兩道白線已經不見了；他帶來的工具箱靠在鞋櫃邊，等明早再由他自己提走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