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怡婷去市場處檢舉補助款異常。

承辦人先問她是不是攤位使用人。母親死亡後，資格尚未變更，她只能以利害關係人提供資料，不能直接申請撤銷舅舅的承接。若調查期間四十二號持續停業，仍可能被收回。

「所以我要先開攤，才有資格證明別人不該拿？」

「規定是實際經營者優先。」

怡婷請了兩週事假。臺北公司說手上商場案正要進場，不能再延。她若不回去，專案交給別人，年終分紅也沒有。

寶珍說可以替她顧肉攤。

「妳已經有雞攤。」

「找我女兒回來幫兩週。」

「我不是要留下。」

「我也沒叫妳留。先把攤位資格顧住，妳再決定。」

寶珍的女兒洪可晴二十二歲，在臺南唸餐旅，週末回傢幫忙。她對母親替蘇傢墊會錢很不滿，當著怡婷面問：「妳媽欠的，憑什麼我媽拿存款補？」

怡婷說會還。

「妳拿什麼還？」

她目前能動用的現金只有二十多萬，臺北房租與房貸並存，離婚後共同房產還在處理。四十六萬不是拿不出，是拿出後幾乎沒有緊急預備金。

「先還二十，剩下分期。」

寶珍拒絕：「等妳把帳查清。那筆會錢不一定全該妳揹。」

可晴更生氣：「媽，妳每次都這樣。別人的事比自己傢急。」

寶珍沒回嘴，低頭拔雞毛。怡婷看出母女間這場爭執早就存在，自己只是最新一件被寶珍扛回傢的痲煩。

她不再接受免費幫忙。寶珍替四十二號工作的時數全部記帳，按市場師傅行情計薪。寶珍嫌痲煩，怡婷說不記就不讓她碰刀。

「妳跟麗珠一樣難伺候。」

「她有付妳薪水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那我跟她不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