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桐花季到了，鎮上民宿全滿。

觀光客沿步道賞花，離永信工寮只有一條溪，卻很少人知道關廠。工會在合法範圍設攤，賣工人做的陶杯與訴求貼紙。鎮公所希望他們把佈條移遠，說會影響觀光形象。

春妹問，磁磚廠四十年繳的稅算不算地方形象。公所沒有回。

阿蓮做越南咖啡，收入放移工轉換基金。她已找到新僱主，在桃園電子廠，卻須支付宿捨搬遷與文件費。其他十二名移工仍未媒合，其中兩人懷孕，仲介暗示她們先回國比較省事。

工會請來法律團體，確認懷孕不能成為強迫解約理由。永信願意延長宿捨一個月，第二個月開始收高於附近租金的費用。工人把宿捨條件寫入下一次調解。

賞花攤位第三天，一名老先生拿著永信早期磁磚來找春妹。那是他父親蓋屋時買的，四十年只裂一角。他想知道能不能補同款。

窯已停，配方檔案也準備移走。春妹帶他看庫存，找到兩片顏色近似的。老先生付錢時說可惜，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不做。

春妹沒解釋國際成本，只說好東西也會關廠。老先生多捐五百元。那五百不能救公司，剛好替一名移工補辦一份文件。

桐花落進咖啡杯，阿蓮撈出來，繼續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