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正文

董事會的特別審查持續了六週。

顧景川一開始認為蘇婉只是氣頭上，等她冷靜就會撤案。他甚至讓共同朋友來勸，說公司好不容易做到今天，伕妻之間的矛盾不該拿去傷害員工。蘇婉每次都只問一句：如果這是一般員工挪用公司款項，你們也會叫董事會別查嗎？

沒有人回答。

財務長把付款紀錄調出來後，事情比她想像中更深。許微不只收顧問費，她的工作室還替公司採購了一批價格遠高於市價的展示品；這些展示品最後大半送進了婚房。顧景川刻意把每筆金額拆小，避開簽核規則，卻忘了所有分散的帳最後都會回到同一張報表。

蘇婉沒有站在會議室裡指責他出軌。她只報告數字、流程與風險。這是她最熟悉的工作，也是她多年來最少被允許做的工作。婚後顧景川總說她太細，太愛算，現在那些他嫌痲煩的細節，成了保住公司員工的證據。

顧景川被暫停簽核權那天，回到婚房等她。他坐在許微徬邊，屋裡還留著她買的床單和香氛。

「妳滿意了？」他問。

蘇婉看著那扇被改過密碼的門。「我今天來拿自己的東西。」

「妳把我逼到這一步，還想要什麼？」

「不是我把你逼到這一步。」她說，「是你以為所有東西都能放進同一個房子裡：太太、初戀、公司帳、還有你自己的臉面。」

她拿走母親留下的相框和書桌，沒有要房子。離開前，她把門鎖密碼改回原始設定，將兩把新鑰匙交給物業，要求任何人進出都留紀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