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第 9 章 · 约 453 字
父親病重那年,蘇婉再次面對房屋問題。
父親獨居的老公寓沒有電梯,需要搬到有照護服務的住所。兄長主張賣房分產,妹妹想保留回憶,父親則一直說隨便,不願成為孩子負擔。
傢庭會議越開越像董事會,每個人都替老人算得很完整。蘇婉聽到一半,停下來問父親:「你最想保留什麼?」
父親想了很久,說不是房子,是陽臺上母親種的桂花。
他們最後出售公寓,把桂花移到照護住宅的小露臺;房款一部分做照護信託,一部分依父親意願留給三個孩子。所有決定由父親親自確認,也設定未來失能後的代理範圍。
簽文件時,兄長笑蘇婉職業病。父親卻說這樣很好,至少不會等他不能說話才爭。
蘇婉摸著檔案邊緣,想起婚房那張被劃掉自己名字的授權書。房子從來不只是磚牆,誰有鑰匙、誰能決定、誰承擔費用,都應該在還說得清的時候說明白。
桂花移栽後第一年沒有開。父親每天澆水,擔心傷了根。第二年秋天,樹上冒出細小花苞,香味飄進病房。父親給蘇婉發照片,寫:新地方也能活。
她把照片設成手機桌佈,沒有加任何勵志句子。活下來已經足夠,不必證明舊房子毫無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