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
許棠回到兩人共同住的房子，只花兩個小時收東西。

她拿走衣物、工作資料、母親送的首飾，以及自己買的餐具。書房裡那個保險夾還在，掃描簽名的舊保單卻不見了。她沒有翻其他抽屜，先請律師陪同拍照，再列出可能需要保全的電腦和雲端帳號。

梁廷安回來時，看見屋裡的紙箱，先是發怒。

「妳帶律師進我們傢？」

「也是我傢。」

「那妳為什麼要搬？」

「因為你可以拿我的簽名取消手術，我不知道你還能替我簽什麼。」

這句話讓他安靜下來。他坐在餐桌徬，說自己當天真的慌了。宋蕎提前生產，孩子一度缺氧；他又想到許棠也要進手術室，怕兩邊同時出事，才想讓她延後。

「所以你選了她。」許棠說。

「不是選。我只是覺得妳的手術可以改期。」

「你替我判斷哪一種痛可以等，哪一個人不能等。這就叫選。」

梁廷安拿出病理與手術資料，說他已問過醫生，良性腫瘤晚幾週不會惡化。他越解釋，許棠越清楚：他仍然認為問題只是判斷是否正確，而不是他根本沒有權利替她做決定。

她將離婚協議放到桌上。梁廷安翻到財產條款，發現她要求清查的除了房屋、股票，還有過去兩年匯給宋蕎的款項。

「那些是借款。」

「有借據嗎？」

「她懷孕沒工作，我只是幫忙。」

「那就是婚內共同財產支出。你可以主張合理，我也可以要求看清楚。」

梁廷安把協議推回來，說他不會簽。他以為拖著婚姻就能讓她心軟，卻不知道許棠早已向法院聲請離婚，偽造授權檔案與婚外關係都會列入證據。

臨走前，她經過臥室。床頭還擺著兩人的合照，是去年去北海道時拍的。照片裡梁廷安替她拉圍巾，笑得很真。她拿起相框，最後沒有帶走。

不是因為照片全是假，而是因為真的部分也不能扺銷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