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第 9 章 · 约 677 字
兩年後,許棠受邀在醫療安全論壇分享那套病人確認流程。
她沒有公開丈伕、白月光或婚姻細節,只講了一張手術排程如何因為未經核驗的來電被取消,以及係統後來怎樣修正。臺下有人問,如果傢屬真的比病人更瞭解風險怎麼辦。
許棠回答:「瞭解可以協助說明,不能取代決定。尊重不是放任,而是讓當事人在充分資訊下成為自己人生的一方。」
演講結束,一名年輕護士追到門外。她說自己當年就在那間病房實習,記得許棠手術被取消,也記得她堅持重新排程。那件事之後,護士每次接到傢屬要求變更治療,都會先問病人本人。
「妳可能不知道,那天以後真的少了很多模糊空間。」護士說。
許棠笑著道謝。她沒有想過自己的傷口會成為別人流程裡的一道護欄,但這並不讓受傷變得值得。它只是證明,她後來沒有讓那件事只留下傷害。
回傢的路上,她經過當年的產後護理之傢。玻璃窗內有父親抱著嬰兒練習拍嗝,也有母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打瞌睡。她想起宋蕎和那個孩子,想起梁廷安曾站在兩個手術室之間,自以為可以決定誰先被照顧。
許棠沒有停留。
她回到自己的公寓,窗臺上種著一排香草。晚餐煮得太多,她裝一半進保鮮盒,準備明天帶去公司。桌上放著下一次旅行的地圖,目的地還沒圈定。
手機亮起,是朋友問週末要不要見一位新認識的人。許棠看了看,沒有因為害怕親密而拒絕,也沒有為了證明自己已經走出來而答應。
她回覆:先一起喝咖啡。
所有重大選擇都不必一次完成。她可以聽、可以想,也可以在任何時候改變主意。
窗外天色漸暗,屋裡沒有人替她關燈。許棠把最後一盞燈打開,坐下來吃飯。那道腹部的疤仍在衣服底下,安靜地屬於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