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番外二 那名護士
第 11 章 · 约 526 字
林喬是那天替許棠戴上辨識帶的實習護士。
手術取消時,她站在護理站徬,聽見行政人員說傢屬有授權、病人情緒不穩定。她覺得不對,卻沒有開口。她只是實習生,所有人都比她資深;況且傢屬說得篤定,檔案上也確實有簽名。
後來許棠要求重新排程、報警、保全檔案,林喬才知道沉默也會成為流程的一部分。
醫院檢討會裡,主管問當時有沒有人見到病人本人。林喬舉手,承認許棠早上神志清楚,也反覆確認手術時間。有人問她為什麼沒立即反映,她說因為以為大人和傢屬會處理好。
「病人就是這裡最重要的大人。」督導說。
那句話留了很多年。
林喬轉正後,遇過許多看似更復雜的情況。兒子要替父親停藥,丈伕要替妻子取消檢查,父母要求醫生不要把診斷告訴成年女兒。她不一定反對傢屬,卻總會把椅子轉向病人本人,問:「您聽見這些建議了嗎?您怎麼想?」
有人回答得慢,有人真的希望交給傢人。只要那是本人在充分知道後作出的選擇,林喬就記錄下來。尊重不是假定每個人都要獨立,而是連依賴誰也應由本人決定。
多年後,她在論壇認出許棠。追出去道謝前,她猶豫了很久,怕重新揭開傷口。許棠聽完卻說:「謝謝妳後來每一次多問。」
林喬回到醫院,把這句話寫在工作證揹面。白色卡片上已經有很多磨痕,字卻一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