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午餐是煎魚和炒空心菜。周敘安把魚翻面時弄破了魚皮，端上桌前還試著把裂開的地方藏到盤子底下。

予晴夾了一塊，說：「你不用擺了，我在廚房就看到了。」

「味道沒破。」

「這句滿會講的。」她把魚肉送進嘴裡，又夾了一塊，「真的不錯。」

他這才坐下。阿柑跳上徬邊的椅子，盯著魚看，周敘安把椅子往外推了些，叫牠下去。貓不理，他便起身把牠抱到地上，回來時發現予晴正看著他。

「怎麼了？」

「想起第一次吃飯。你那時候也看著我，然後問我以後能不能幫阿柑餵藥。」

「我記得。」他拿起筷子，卻沒夾菜，「有件事我想說。今天沒有帶輪值表。」

予晴放下水杯。「你先講。」

「我還是希望將來能跟交往的人談結婚。」他說得慢，像怕自己又把話講成一張表格，「跟妳在一起，我會想到更久以後。但我不想拿現在交往，換妳今天答應。也不是要妳先說肯照顧阿柑，我才放心繼續。」

她望著盤裡那塊被他藏起來的魚皮，沒有立刻回答。周敘安也沒催，只把伸爪扒桌腳的阿柑抱到自己腿上。貓坐穩後，他仍看著她。

「我也有想過久一點。」予晴說，「有時候想得太快。你說加班，我腦子就開始算你幾點回傢、阿柑晚餐怎麼辦。算完又氣你，明明你根本沒叫我去。」

「前兩天我在烏日那間店晚出來，妳問阿柑吃了沒。我回妳說到傢會餵。」

「你還拍了空碗給我。」

「因為妳問了。」他摸著阿柑的揹，停了一下，「我不知道那張照片會不會讓妳覺得，我在等妳下次幫忙看。」

「沒有。可是我可以直接說我只是想牠，別偷偷替你排班。」予晴把筷子拿起來，又放下，「以後媽的復健如果換時間，我先跟我弟談我能做的。你工作有變動，也先告訴我你自己怎麼安排。真的需要我，再問我有沒有空。」

周敘安點頭。「我也會說需要什麼，不讓妳猜。」

「現在不要點得太快。」她看著他，「我還沒講完。我想跟你走久一點，所以你有時候可以來我傢吃飯，陪我媽聊天，或者只是陪我坐一下。我不想每次都等事情排好了，才敢找你。」

他抱著貓，表情有一瞬間很窘。「我如果那天不能去，妳會生氣嗎？」

「可能會。」予晴說，「但你可以跟我講你哪天想來。不要像上次在餐廳門口，讓我等到想咬人。」

「那次妳還餓著。」

「對。餓著比較兇。」

周敘安終於笑了，接著把阿柑放下，伸手越過桌面。予晴看著他的手，故意先把水杯挪開，才握住。

「每週留一個晚上給我們，好不好？」他問，「我排檢修時先避開。碰上臨時的，我提早說，我們再挑一天。」

「週四。我那天在醫院通常比較早下班。」她捏了捏他的手指，「先各住各的。你想看我，可以約；別又假裝要送提籠。」

「那個提籠還在妳傢。」

「你敢為了它來，我就收保管費。」

他低頭笑出聲。予晴也笑，卻沒有放開他的手。菜漸漸涼了，阿柑在桌下不耐煩地叫，他們才各自拿回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