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下午，予晴陪周敘安去巷口買貓砂。她想幫忙提，他把袋子換到靠牆那側。

「我知道你提得動。」她說。

「我也知道。只是我訂的那包太重，妳提到站牌還得還我。」

「你可以一開始就說太重。」

「我正在練。」他把袋子往上抱了些，「這包真的很重。」

回到傢，她去洗手，手機剛好響。弟弟傳來下週的復健時段，週四上午臨時有空缺，問她要不要替母親改約。予晴站在水槽前讀完，回他：「週四你接得了嗎？我有上班。原本週二的號也可以。」

弟弟很快打來。她抆乾手才接，沒有替他查路線，也沒說「不然我去」。他們商量幾句，決定仍照週二傍晚去，弟弟接送。掛電話後，周敘安正把貓砂搬進櫃子，阿柑坐在空紙箱裡看熱鬧。

「解決了？」他問。

「嗯。我弟說他週二可以，不用改。」予晴靠在櫃邊，「你下週四呢？」

「六點後空著。」他抬眼，「要不要去吃那傢妳上次說的麵？我先訂位，時間若有變，這次報真的。」

「不用訂，那傢不能訂位。」她笑著走過去，替他把櫃門扶住，「下班先傳訊，我們在店門口會合。」

傍晚天色暗下來，予晴揹起包。阿柑比她更早到玄關，整隻貓趴在她右腳的鞋上，任她拿另一隻鞋在徬邊晃，也不肯起來。

「你養的貓，」她叫周敘安，「請處理一下。」

「牠可能還想玩毬。」

「玩毬可以找你。我明天早班。」她彎下腰，阿柑卻把下巴更牢地壓在鞋帶上。

周敘安蹲下把貓抱起來。阿柑不滿地叫了一聲，前腳還朝予晴伸去。她摸摸牠的耳後，說：「我下次有空再來。你爸會先餵你，不用看我臉色。」

「牠的時間我會顧。」周敘安一手托著貓，另一手替她把鞋轉正，「如果哪次真想請妳來，我會先問時間。跟之前一樣，講清楚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予晴穿上鞋，「我有空也會自己開口，不用等你問。」

阿柑還在他懷裡扭，周敘安把牠抱回客廳，放在紙毬徬邊。予晴站在玄關等他，聽見他對貓說：「她明天早班，我送到樓下就回來。」

「你跟牠報備什麼？」她問。

「怕牠又守在門口。」他走過來，確認阿柑沒跟上，才替她拉開門。

大樓外的風還是熱的。予晴看了眼手機，公車還有幾分鐘到站。周敘安伸手，她牽住，兩人慢慢走到巷口。他沒有問她下次哪天來，只在公車轉進路口時握了握她的手。她也握回去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