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正文

美娟來的時候，昀真手上還捏著擠花袋。

門鈴響了兩次，緻遠從自己的房間出來開門。美娟提著兩大袋菜，才跨進玄關就問：「你們冰箱有沒有地方？我買了魚，市場老闆說今天很新鮮。」

「媽，妳不是說只拿青菜？」緻遠接過袋子，手往下一沉。

「魚也是菜啊，難道算點心？」

「哎唷，做得這麼漂亮。」美娟拿起一盒，「這個要賣的？」

「還在試。」昀真說，「阿姨要吃可以開左邊那盒。」

美娟已經掀開蓋子，咬了一口。「夠香。妳以後自己開店，緻遠就有口福了。」她把盒子遞給兒子，「你吃，別光看著。」

緻遠拿了一片，嚼了兩下，轉頭問昀真：「這次鹽有多一點？」

「你吃得出來？」

「上次吃完想喝水，這次沒有。」

「那可能是上次烤太深。」昀真伸手去拿桌上的筆，想把這句記下來。美娟趁她低頭，已把魚塞進冷凍庫，兩捆葉菜則擠在下層。

「這樣放剛好。妳那間做點心，桌子已經擺進去了喔？」美娟合上冰箱，朝走廊望，「那以後嬰兒房要留哪間？緻遠那間嗎？」

「我那間資料比較少，搬起來容易。」他說。

美娟笑得眼睛都瞇起來。「你看，他自己都安排好了。」

「安排什麼？他那間昨天還有一箱襪子沒拆。」昀真笑著把筆蓋扣上，「阿姨，魚要不要拿一尾回去？我們這週末不一定在傢吃。」

「放著啦，凍得住。我又不趕你們，先想好哪間而已。」美娟把剩下的菜袋往水槽一擱，「週末要去哪？兩個人才剛結婚，出去走走也好。」

「她要擺市集。」緻遠說，「我去搬東西。」

緻遠把菜拿出來重排。「我媽想到什麼就講，妳別放在心上。魚我來煎，今天晚餐吃。」

「她說嬰兒房，你就開始分哪間比較好搬。」

「我以為她只是問格侷。」他停下手，「妳不喜歡她這樣問？」

「我的奶油明天要用，放最裡面會忘記拿。」她拉開冰箱門，抽出一捆菜，「我重排就好。」

「我來。」

「你先把魚處理掉吧。」

晚上她烤壞第一盤，緻遠過來看，問是不是烤箱溫度不穩。昀真說不知道，請他別站在門口擋風。他應了一聲，把那盤焦邊的餅乾端去客廳吃，一片也沒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