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正文

隔天昀真在傢試小包裝的呎吋，第一袋封得太緊，餅乾一碰就碎。她正拆開重裝，麗華打來。

「妳舅媽說昨天看到你們去旂津。」麗華開頭就問，「去玩？」

「送貨。後來搭船回來。」

「我還以為你們終於肯休息。」麗華停了一下，「昀真，媽上次在餐廳問得太急。可是妳今年三十二，這件事不能一直擱著，妳表姐——」

「媽，先等一下。」昀真把封口機關掉，「表姐生小孩的時候幾歲，我知道。妳上次問我，我還沒回答，緻遠先講了。這次我自己講。」

電話那頭安靜下來。

「我有想過小孩，現在沒有要安排時間。」昀真撿起桌上一片碎餅乾，放進嘴裡，「我的點心剛開始接單，我想把它做好。以後想法變了，我會跟緻遠談，談完再告訴妳。」

「妳們結婚了，哪有什麼都等你們自己慢慢談。」麗華的聲音放低，「我也怕妳拖到後來，想要都難。」

昀真原本想頂一句「那也是我的事」，話到嘴邊又停住。麗華是真的急，急得每次都先把別人的話擠掉。她看著桌上那袋裂開的餅乾，說：「妳擔心可以直接問我。不要再找保母來吃飯，我會以為妳想幫我把事情辦完。」

麗華在那頭嘆氣。「那天我也沒料到緻遠會那樣講。」

「他也沒料到。」昀真說完，自己先愣了一下，「我不是替他說話。我是說，我們會談。」

她把民宿的試吃品改約週二送，接著傳訊息給緻遠，問他下午是否有空。他回得很快：「房東修繕估價出了。剛約下週三簽約，我可以自己去。」

昀真看著「我可以自己去」六個字。昨天在渡輪上，她明明說過想知道他算完會怎麼決定；現在他要往前走了，她的試吃會也不能挪。

她打開行事曆，發現簽約時間和客人到場只差半小時。封口機的指示燈還亮著，桌上的餅乾等她裝袋。她先回他：「我試吃會也在週三。你先別改時間，晚上把合約拿回來給我看？」

訊息送出後，她又補了一句：「不是要替你決定。我想知道你簽了什麼。」

緻遠隔了幾分鐘才回：「好。我也想看妳準備了什麼。」

昀真把手機擱遠，免得又忍不住拿起來。她挑出一片完整的鹹奶油餅乾放進新袋，調低封口機的溫度。這次封得平整，她用手指按了按，確認餅乾在裡頭沒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