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
回老屋時，秋月正在院子裡曬洗好的照片。她接過備用機，檢查鏡頭沒沾水，才讓兩人進屋吃早餐。敘成看了一眼手機，花蓮場館傳來進場時間的確認訊息。他回覆完，卻沒有立刻起身。

「我有件事沒跟妳說。」他把手機翻面放在桌上，「下一季巡演，我答應接了。十一月開始，跑三個月。」

思妤手裡那塊吐司停在盤子上。「什麼時候答應的？」

「妳來臺東後，第二週。」

「上週視訊時？你還跟我聊阿琴的照片。」

「那天還沒簽。隔天簽的。」

她等他繼續，他卻去摸已經空了的杯子。敘成察覺她在看，放開杯把。

「沖繩那次以後，我一直覺得這種事要當面講。」他說，「又怕一講，妳會先把我的行程排成另一個樣子。」

思妤把吐司放回盤裡。「你接工作，我要怎麼替你改？」

「媽的回診、傢裡的事，妳會開始算。妳一算，我就會覺得妳在勸我別去。」

「你連我會說什麼都替我講完了。」她看著他，「你昨晚在攤子上，可以說。剛才在堤防上也可以說。偏偏先問我哪天回臺北。」

「因為我想知道妳會不會回來。」他的聲音高了些，隨即看向院子，壓低聲音，「我怕我把工作說了，妳就覺得傢裡又得靠妳。」

「那你原本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？出發前一天，順便給我一張陪診表？」

敘成張了張嘴，沒接上話。思妤起身收盤子，他伸手想幫忙，她把盤子拿穩，沒交給他。

「這工作你想接，就接。我也需要知道你答應了什麼，才能決定我自己的時間。」她把盤子放進水槽，「你先去花蓮吧。」

「思妤，我不是要妳留下來顧——」

「我知道你這次沒叫我顧。」她關掉水龍頭，回頭看他，「但你剛才說怕我又替你做決定。我聽得很清楚。你先走，別讓場館等。」

敘成站了一會兒，拿起揹包。經過門口，他把腳架從機車後座卸下來，靠在屋簷下。思妤聽見車子發動，才發現自己還拿著一條抆盤子的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