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
「媽。」承澤說，「我跟秋珊在交往。」

他說完拿起檯上的水，瓶蓋轉了半圈又停下。秋珊看見他母親的目光從兒子移到自己身上，便把收錢的抽屜推回去，等她開口。

「我問的是多久。」許媽媽說。

「這我怎麼知道？」承澤把水放下，「我才剛跟她開始。」

「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之後她這邊施工，你白天工作、她晚上顧攤，兩個人要怎麼——」

「她的攤子我不會插手。」

承澤答得太快，連許媽媽都愣了一下。他大概也聽出自己的口氣，轉頭看秋珊，想補什麼。偏偏剛才開過去的車又繞了回來，停在窗口前。司機喊了兩包檳榔，秋珊照他的口味挑好，封袋時才發現自己拿成另一種紅灰。

「等一下，我重包。」她說。

承澤伸手想替她把袋口撐開。她避開他的手，重新取了一張紙。

司機收了檳榔，車還沒開遠，許媽媽已把那瓶茶拿起來。「我沒要你替她管生意。我是問你有沒有想清楚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承澤說，「妳先回去，我晚點打給妳。」

他母親看了秋珊一眼。「剛才是我問得不妥。茶很好喝，謝謝妳。」

秋珊點頭，沒說那瓶茶是跟便利商店進的貨。婦人走後，承澤終於把水喝了一口。

「我剛剛那句，是想說攤子的事由妳決定。」他握著瓶身，「我媽問得太快，我怕她以為我會叫妳換——」

「我知道你想替我講話。」秋珊把找零的硬幣排回格子裡，排到十元那格又拿出來重放，「可你說得像怕她以為你要替這攤負責。」

「我沒有怕。」

「你媽站在這裡的時候，你連攤子兩個字都講得那麼急。」

承澤把水瓶放低。「妳要我當場怎麼說？」

「我現在沒辦法教你。」她朝路邊看了一眼，前面還有車要靠過來，「你先回去，好不好？我得做生意。」

他沒有立刻走。「秋珊，我不是要撇清。」

「我聽到了。」她把一包空紙袋壓在檯上，「可是我剛才聽見的也還在。」

承澤站了一會兒，把水帶走了。秋珊替下一臺車的司機拿菸，報價、找錢都沒錯，等車開遠，她才發現招牌徬那枝垂下的玫瑰，花瓣掉了一片在矮架上。她伸手拾起來，沒找著地方放，最後夾進進貨單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