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第 10 章 · 约 1028 字
傍晚開攤沒多久,承澤來了。他沒揹器材袋,襯衫袖子捲到手肘,先把一張摺好的影本放在檯面。
「測量紀錄交了。主任那邊有入口跟側門的正式呎吋,這張給妳留著。」
秋珊接過來,看到側門最窄處的數字,想起他那晚扶著門片,陪她把空推車來回推了兩趟。
「我下午找過主任。」她說,「談到清晨留通道,還要等他確認進場日。」
「他跟我提了。妳自己找到他的?」
「電話是他寫給我的。」她把影本壓在收銀機徬,「地主的盆栽也談好了。」
「妳動作真快。」
「因為貨車不會等我把話想好。」秋珊抬起頭,「你昨天那句也是。等我收完攤再想,越想越像你怕跟我的工作扯上關係。」
承澤沒有去碰水瓶。他站在窗口前,讓一臺買飲料的機車先靠近;秋珊賣完,見他還在,便繞出攤子,站到矮架徬。
「我媽以前聽到我跟誰來往,先問人傢做什麼。」承澤說,「昨天她一開口,我就想攔她。結果我講成那樣。對不起,真的講得很差。」
「你媽沒有叫我換工作。」
「嗯。我自己先想到那裡。」
「我知道你想護住我。」秋珊摸了摸塑膠瓶邊緣,指尖沾了水,「可是你把我跟攤子切開來講,我站在徬邊,很難當作沒聽見。」
承澤看向她。「我喜歡妳晚上忙到一半還有力氣嫌我的茶難喝,也喜歡妳下午拿進貨單跟主任吵時間。妳忙的這些事,我不會裝作看不見。」
「茶是你嫌的。」
「對。」他點頭,「這個也記錯了。」
秋珊本來繃著臉,還是笑了一下。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,把皺起的那截佈料展平。承澤低頭看她的手,沒趁機靠近。
「我爸今天說你害我入口被擋,我替你講話講得很兇。」她說,「講完才覺得,我跟你倒沒講明白。昨晚叫你走,是我當下看到你,就想起你媽站在這裡看我的樣子。我需要你回來說一次。」
「所以我來了。」承澤握住她還留在袖口上的手,「這樣握可以嗎?」
「你今天要是再把手收回去,我會更生氣。」
他笑得有點無奈,握緊了些。秋珊讓他牽了一會兒,才把另一隻手也貼上去。他掌心比昨晚暖,指尖卻有一道被紙邊割出的細口。
「紀錄寫到割手?」她問。
「裝訂的時候。」他看見她皺眉,補了句,「有貼過,掉了。」
「等一下拿新的給你。別用那手去摸我的玫瑰。」
承澤望向瓶裡,正要問花要不要換水,手機在口袋震了兩下。他拿出來看了一眼,拇指停在螢幕上。
「怎麼了?」秋珊問。
他把手機轉向自己,還沒點開信。「花蓮那邊回覆了。」
秋珊鬆開他袖口,從攤裡拿出一片OK繃,放進他沒受傷的手心。
「你先看。」她說,「看完再跟我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