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正文

星期一清晨，正面圍籬撤開，秋珊請送貨司機把車停回往常的位置。她把紙杯和飲料疊上推車，才推過新的排水蓋，前輪便猛地一跳，最上頭的紙杯滑向外側。

承澤正把器材袋放上機車，聞聲跑來。秋珊用左手壓住紙杯，右手仍握著車把。

「別接。」她說，「讓我看看哪裡跳。」

「好。」他蹲到蓋板徬，沒有碰推車。

她把貨卸下兩箱，再推一次。前輪過得去，後輪卻在蓋板靠攤子的邊緣撞了一下。承澤看了兩遍，說：「這邊有高低差。我有呎，可以量給妳。」

「先不用。我想讓主任看車怎麼過。」

送貨司機把剩下的箱子放在門邊，說下趟還得去太平。秋珊請他留下電話，若蓋板要修，再問他哪天能配合試車。司機笑她把他也排進工班，她說：「你那臺車下次還要進，我總不能拿空車試完就算。」

工地主任來時，秋珊正慢慢把推車拉回蓋板前。她請他站在攤子這側，自己從路邊推過來。後輪撞上邊緣，杯箱跟著晃了一下。

「空車輕，載貨更明顯。」她停住車，「這個邊要修，什麼時候能做？」

主任彎腰摸了摸接縫，又叫一名工班拿呎來。「今天還有收尾。材料得先看現場用哪一種，最快明天早上處理。」

「明天幾點？我五點半進貨，不能讓車到了才看到你們又圍起來。」

「我下午四點前打給妳，確定明早進場時間。若材料來不及，也會通知。」

秋珊拿出手機，當場撥到主任電話響起。「我下午開攤，電話會接。修完我要推載貨的車走一次。」

主任答應，叫工班先把高低差的位置標出來。承澤站在徬邊，直到兩人講完，才問主任需不需要他把測量資料再傳一份。主任說手上有，不用。他便退回機車徬。

等主任走遠，秋珊把剩下的貨改從側門推。承澤幫她扶住門片，看她把每趟箱數減了一箱。

「你剛才很安靜。」她說。

「妳在跟他講推車的事。我只看到蓋板，沒推過這臺載貨的車。」他看了看她右手，「還會痛嗎？」

「這樣推還好。明天修好，我就不用繞九重葛。」

她從側門推出空車時，他抬手替她擋住會彈回來的門，等她走穩才放開。秋珊看了一眼機車踏板上的器材袋。

「你今天幾點出發？」

「吃完午飯搭車。先到花蓮宿捨，明早跟組員上山。」他說，「我媽說會送便當來，妳有沒有要吃的？她剛剛又問一次。」

「跟她說我吃。兩份就好，別叫她做出六份。」

承澤拿出手機打字，打完才抬頭。「妳下午會接主任電話吧？」

「會。你不用在車上替我盯進度。」

「我是問，」他把手機收起來，「妳會不會跟我講結果？」

秋珊停住空車。「會。修好了跟你講，沒修好也講。你到花蓮也要跟我講一聲，別等住滿一星期才說床墊太硬。」

「那我今晚就說。」

「今晚你先去跟人傢認路。」她伸手替他拍掉袖口的灰，「星期日我們有時間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