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正文

「許小姐，我先說，這不是長期職缺喔。」

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。怡璇把求職網站的頁面停在報酬那一欄，說：「我有看到。是做到月底，負責現場執行？」

「對，還有前置聯繫。妳方便明天下午來談嗎？」

隔天下午，她提早十分鐘到社區活動中心。窗口蔡姐把市集平面圖攤在桌上，說原本接案的人臨時不能做，留下十七個攤位和一張尚未確認的用電表。

「報酬照公告走，活動結束後一週匯。妳要接的話，這些廠商明天就得打完。」

怡璇看著圖上用鉛筆圈起的入口。「這條走道多寬？」

「我量過，一米五。」

「兩邊都擺攤，推嬰兒車會卡住。」她拿起筆，停在紙面上方，「我可以畫嗎？」

怡璇手機裡還有三封沒回覆的履歷信。她把筆放下。「可以。但加班跟交通費，要照剛才講的寫進委託單。」

蔡姐看了她一眼，笑說：「妳剛剛畫動線的時候，我以為妳會直接答應。」

「我也差一點。」怡璇把紙推回去，「所以趁現在問。」

「有個市集要做。」她說，「這幾天會忙。」

「妳不是一直在做活動？不要忙到忘記吃飯。」

「知道啦。」她沒有解釋這份工作只到月底。掛電話後，她把委託單拍照存起來，才發現自己一路捏得紙角都軟了。

「妳找到工作了？」

「接到一個案子。社區市集，做完領錢的那種。」她抬頭，「餐桌我十一點前收，沒有忘。」

「我又還沒說話。」

「你看桌子的表情已經說了。」

硯青把手裡的晚餐放下。她把清單往自己這邊拉，空出他的位置。他坐下時問：「有單車相關的攤嗎？」

「目前沒有。」怡璇看他拆筷子的手，想起蔡姐說還能加一攤便民服務，「你們店裡會做現場單車健檢嗎？只看煞車、胎壓那種。我可以問主辦單位有沒有預算。」

硯青的筷子停住。「哪一天？」

「下週六，十點到四點。」

「我星期六在店裡。下班以後也不想再接一場。」

「如果只來兩個小時？有酬勞，不是要你白做。」

「怡璇，我不要。」

「好。我問別人。」她低頭劃掉清單徬寫的「周」，又覺得當著他的面劃太刻意，把紙翻了過去。

硯青看著她。「妳生氣？」

「有一點丟臉。我還沒問你，腦袋裡就把攤位畫好了。」

「我沒有答應過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她拔下耳後的筆，「你吃飯啦，麵要坨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