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市集前夜，蔡姐臨時傳來訊息：原本借到的活動中心儲藏室，今晚因為漏水不能放物資。怡璇站在一樓門口，腳邊是兩捆捲好的指示牌和一箱地貼。管理員催她決定要不要留，說他們明早要清走廊。

她把物資分兩趟搬上樓。客廳的桌子裝不下，她用紙板墊在靠牆的角落，打算把指示牌按攤位順序排好，隔天一早叫車送去現場。硯青晚班還沒回來，她傳訊息問：「角落借我放一晚可以嗎？我會留路。」

他沒讀。她把長牌靠牆立起來，又蹲下貼編號。窗外忽然起風，門邊一塊寫著「單車健檢」的牌子往下滑，她伸手接，順勢把兩捆牌子橫放在地上。做完已經過十一點，硯青仍沒回訊。她怕搬動時再散，拿膠帶把牌子束好，留了通往廚房的一條路，進房前還特地回頭看了一遍。

隔天清晨，外面傳來一聲悶響。怡璇從床上坐起，聽見硯青在客廳拉開膠帶的聲音。她匆忙套上外衣出去，他正蹲在牌子徬，臉色很差，牆邊空著一個她昨晚沒留意的位置。

「你要找什麼？」

「折疊車架。今天要帶去店裡，老闆昨晚說的。」他把兩捆牌子往徬邊挪，「我平常放這裡。」

「我不知道。我幫你搬。」

「妳別碰，牌子底下壓到支架了。」

「硯青，等一下，你鑰匙——」

「拿了。」

她把牌子重新捆好，叫車送到活動中心。蔡姐在門口清點，她一邊對數，一邊看手機。硯青整個上午沒有訊息。她也沒傳，怕一句「你有沒有遲到」聽起來像在等他說沒關係。

「東西送過去了？」

「嗯。」怡璇合上筆記本，「早上對不起。我以為那邊能放，沒看到你的車架。」

「我今天遲到了二十分鐘。老闆等著用架子，車主也在等。」他把塑膠袋放上桌，聲音壓得很低，「妳做活動，別把別人的日子也排進去。」

「我知道你遲到是我害的。」她過了一會兒才說，「但你不用把我工作也一起罵。」

硯青鬆開提袋的手。「我沒說妳工作不好。」

「你剛才說了什麼，你自己記得。」她把桌上僅剩的筆記本和兩支筆抱起來，「我拿回房間。」

「妳不用連桌子都——」

「十一點前收，我記得。」

晚上十點多，他傳來一句：「車架我自己也沒收好。」

怡璇盯著那行字，手指碰上輸入框，又縮回來。客廳沒什麼聲音，她知道他就在外面，從房門走到餐桌只要幾步。她把手機翻面，攤開明天的現場圖，卻在「入口」兩個字徬邊畫了好幾道沒用的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