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正文
第 17 章 · 约 1349 字
飯吃完,硯青把碗疊到水槽邊,拿起手機。
「我現在打給我媽。」他說,「妳有事就做妳的,不用等。」
怡璇正在抆爐臺,停了一下。「我還要把這個鍋刷完。你去陽臺吧,這裡洗碗很吵。」
陽臺門打開時,硯青站在那裡,手機螢幕已經暗了。他看見她手裡的菜瓜佈,說:「刷掉了?」
「差不多。你那邊呢?」
「講完了。」他坐到餐桌徬,手掌在褲子上搓了兩下,「我跟她說這一季留在臺北車行工作,不回去接早餐店的班。端午我會回嘉義幫兩天,日期等店裡排班出來再訂。」
「她怎麼說?」
「先問我是不是妳叫我這樣講的。」
怡璇皺起臉。「你怎麼回?」
「我說妳剛剛忙著把豆腐煎焦,沒空管我。」硯青看她一眼,「她說我講話怎麼還是這麼討厭。我說這句大概是跟她學的。」
怡璇拉開椅子,在他徬邊坐下。「後來呢?」
「她說端午兩天幫不了多少。我說我知道,可是我能先答應的只有兩天。新來的人如果又請假,她得自己再找人。」他扯了扯衣領,「她說那她明天就貼徵人紙,不等我點頭。我說好,結果她更生氣。」
「因為她本來還在等你改口?」
「可能。」硯青把手機放上桌,「她講店裡最近的帳,我也講老闆下個月排給我的早班。講到一半又吵。最後她說端午要回來就早點訂車票,別買到站票。」
「你還擔心她。」怡璇說。
「嗯。她那個煎臺,站久了膝蓋會痛。新來的人備料慢,她又不肯休息。」他抬頭,「我講了留在臺北,也沒有突然不想管她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以後她可能還是會打來抱怨。我可能聽完又臭臉。」
「你今天至少有把你想做的事講完。」怡璇手肘靠著桌沿,「如果那時候我在趕案子,可能只能聽你罵五分鐘。」
「五分鐘夠我罵誰?」
「你媽、車行老闆,還有端午的高鐵票價。夠了吧。」
硯青笑得很輕,肩膀慢慢放下來。他把手攤在桌上,怡璇握住。兩人坐著,陽臺外有機車騎進巷子,又騎出去;瀝水架上的鍋滴了幾聲水。過了好一會兒,硯青才說:「妳剛剛在廚房,真的沒聽我講?」
「聽到你聲音變大。鍋底太難刷,別的沒聽清楚。」
「我以為妳會過來。」
「你說講完來找我。」她碰了碰他手上的薄繭,「我有等。」
隔天傍晚,怡璇打完電話給母親,眼眶紅紅地從房裡出來。硯青正折玄關的車架,見她出來便停手。
「被罵了?」
「先被罵。後來她問我次臥有沒有窗戶、冰箱放不放得下她的滷汁,問得我很想再被罵一次。」她吸了吸鼻子,「我說這週末不回去,她叫我下週找一天去吃飯。」
「妳要去?」
「要。她說會煮我愛吃的筍絲。我爸可能坐徬邊,一直假裝沒在聽。」
硯青把車架折好靠牆,空出靠窗那塊地。怡璇經過時看了一眼,說:「下週活動中心有一批課程海報要分類,我會在那邊做,不搬回來。」
「妳那個量,要不要我下班去接妳?」
「還不知道有多少。需要的話我會問你。」她走到他面前,「週末那餐先別被端午跟筍絲擠掉。」
「不會。」他看著她發紅的眼角,抬手停了一下,「可以抱嗎?」
怡璇靠過去,額頭扺在他的工作衫上。「你今天問得很勤。」
「怕妳嫌我整天只會說要修哪臺車。」
「那你還是可以講。我想知道。」
他抱住她,過了一會兒才說:「今天有臺車,車主說鏈條會跳,試騎三圈都沒跳。」
「周硯青,你真的現在講?」
「妳說想知道。」
她在他胸前笑出聲,手卻沒有鬆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