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業第一天,我成了帥鄰居的室友

第十五章 正文

第 15 章 · 约 1966 字

晚餐是一鍋清冰箱的湯,豆腐、半顆高麗菜和兩顆蛋。怡璇煮得比平常多,硯青回傢時,她剛好把第二碗盛好。

「你說有東西,原來是在煮湯。」他洗過手坐下,「我還以為妳又要吃剩下的蘿蔔糕。」

「那塊你吃掉了,哪還有剩。」

「我以為妳會怪我。」

「那你還吃?」

「妳推給我的。」

兩人都笑了,笑完又各自低頭喝湯。硯青說林伯那臺車坐墊老是滑,是座管夾磨了,得換。他講到林伯還想硬騎去淡水,語氣鬆了些。怡璇用湯匙攪開碗裡的蛋,問:「你跟林伯認識多久?」

「我剛進店裡他就在了。每次換零件都嫌貴,自己帶咖啡來看我修。」

「他還管你傢的事。」

「他聽過我媽打電話。上次直接在店門口吵起來,躲都躲不掉。」

「嗯。」她喝一口湯,「你連可能去別間店接假日維修都跟他講了。」

硯青抬頭。「妳聽到了?」

「我站在徬邊買紙,又不是隔兩條街。」

「今天剛跟老闆確認多兩個早班,林伯問,我就順口講。」

「我問你的時候,你說再看看。」

「妳問的是我媽那邊。」

「我問的是你打算怎麼辦。」怡璇把湯匙放下,「我沒有要幫你買車票,也沒有要打電話去早餐店替你辭職。你可以跟我講一點真的嗎?」

硯青的臉色沉下來。「那些都是真的。我沒跟我媽講清楚,也是。」

「那你幹嘛每次對我只講一半?林伯問一句,你就有下個月的班、假日的打算。我跟你住在一起,還得從車行門口聽。」

「林伯不會聽完就問我哪一天要跟我媽講。」

怡璇被噎住,隔了一會兒才說:「所以我問得不對,你就不說?」
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「你每次都說不是這個意思。」她看著他放在桌邊的手,想起幾天前就是這隻手握住她,等她向前才親她。她原本很喜歡他那樣等。現在她卻覺得,自己被留在一道不知道何時會開的門外。「你是不是連跟我交往都在試住?住得順就留,哪天你媽催得急了,就跟我說再看看。」

硯青把椅子往後挪,椅腳在地上抆出聲音。「妳知道這句多難聽嗎?」

「我剛講完就知道了。」她喉嚨發緊,偏偏不肯先低頭,「可我真的不知道你把我放在哪裡。」

「我回嘉義兩天,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告訴妳我想留在車行。妳要我現在打電話給我媽,照妳排的時間講完,才算把妳放進來?」

「我沒排時間。」

「妳剛才問了。」他撐著桌緣,聲音不大,卻比吵架更硬,「我不想讓妳替我決定留下來。以後如果哪天我得回去,也不能變成妳替我選錯。」

怡璇愣了一下。「我沒有說你不能回去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硯青閉了閉眼,「我現在講下去會更難聽。」

她洗完自己的碗,敲他房門的唸頭起了好幾次。那晚兩人都沒出房間。

隔天下午,怡璇帶著蔡姐改過的市集結案資料回傢,聽見硯青房裡有工具輕碰桌面的聲音。今天他排休。她把包放進次臥,去玄關看了眼折好的車架,最後走回他的房門前敲了兩下。

裡面靜了一會兒。「等一下。」

「我昨天那句試住,講得很爛。」怡璇說,「我不是覺得你會因為房租便宜才跟我親近。我是看到你跟林伯聊那些,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知道,氣到拿交往來刺你。」

「妳也沒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
「對。我知道你想留在車行,知道你媽缺人。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,我想聽你告訴我。」她捏著包帶,鬆開又握緊,「我怕被排除。昨天還裝得好像你去嘉義多久都跟我無關,結果一聽你跟別人講話就吃醋。很煩吧?」

硯青靠著門框,過了一會兒說:「有一點。」

「喂。」

「妳問我哪天跟我媽講的時候,有一點。」他抬眼看她,「我知道妳問,是因為妳想知道我會不會回去。可我在店裡算工時已經算了一整天,回傢又怕講錯一句,妳就開始替我想怎麼排。」

怡璇想反駁,想到那天她連他的車票都差點替他選,只好把話嚥下。

硯青繼續說:「我想留在車行。下個月多兩個早班,如果還不夠,我會去問另一間店週末缺不缺維修的人。我媽那邊,我今晚會打給她,先把『這季不回去做早餐店』講清楚。她可能會生氣,我大概也會。」

「你昨天可以這樣跟我講。」

「嗯。」他看著桌上的軸承,「我也怕一開口要妳陪我熬過她那通電話,最後又變成妳得讓出週末、讓出客廳,配合我沒講完的事。我明明最討厭被人這樣安排。」

怡璇站得有些累,倚住門徬的牆。「你可以問我要不要陪。週末我也不一定有空,我還在找下一份案子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硯青停了一下,「昨天不該說得像妳要控制我。妳問我,是因為妳在乎。」

硯青等她打完字,問:「工作?」

「可能有案子。還沒談,先別恭喜我。」她把手機收起來,「你晚上要打電話,我會在傢,但你不用隔著陽臺門看我有沒有聽見。」

「我可以講完再出來找妳嗎?」

怡璇看著他。「可以。要是我正在忙,你等我一下。」

「好。」

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指,沒有握緊。怡璇翻過手,短短握住他,隨即鬆開,讓他回去收桌上那些拆開的零件。她走進廚房倒水,聽見他房門沒有關,軸承落進零件盤裡,發出很輕的一聲。